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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不被父皇认出,只能如此说道。
闻言,宁渊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要透过纱笠目睹他的容貌,却终究不再追问。
他神情缓和下来,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嗓音也柔和了几分:“法师救朕爱妃有功,朕心甚慰,特赏金甲一副,以褒嘉奖。”
“贫僧谢主隆恩!”
定识再次叩首,额头重重触地,“救护如妃娘娘乃贫僧分内之事,贫僧不敢居功。”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绯红色官服的太监捧着金甲上前,这金甲刀枪不入,甲片上镌刻着祥云瑞兽图案,栩栩如生金光闪闪,让众人眼前一亮。
定识双手接过金甲,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约莫十斤重。
他低头谢恩,正准备退下时,目光无意间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一年未谋面的母后,正立于垂帘之后,她身着凤袍,头戴九尾凤钗,仪态端庄。
神情却透着异样。
是惊讶?疑惑?亦是难以置信?
两人目光交汇一瞬,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形同陌路。
母后轻咬住下唇,指尖紧攥着手中的锦帕,指节泛白,似乎在极力克制内心的波动,神情中透出一丝欲言又止的困惑。
定识心头一颤,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在一瞬,无意间发现垂帘内更远处的那抹红影。
眉兰一袭红衣如烈焰灼灼,格外醒目。
她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若朱丹,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娥。
可那双美眸满是火热的痴缠,目光灼灼,似有万语千言未道出来。
定识的心微微颤动,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攫住,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垂下眼帘,纱笠下的唇角紧紧抿住,竭力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唯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清晰回响。
良久,他行礼告退,袈裟微拂转身离去,脚步沉稳却略显仓促。
眉兰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金銮殿尽头。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似有一团火焰在静静燃烧。
几日后,宫中传出消息,如妃因上次刺杀一事受惊,心神不宁,寝食难安,主动向宁渊帝请求,前往曹溪寺的行宫修养些时日。
宁渊帝见她憔悴心疼不已,立即准其所请,命人备下銮驾,派重兵护送。
很快宫中太监来报,定识听闻此事后,手中的佛珠停了片刻,转瞬又继续拨动,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他的心绪如翻腾的江水,百感交集。
再次相见,她是否还会用那样炽热的目光看他?而他,能否守住心中的那片清净?
他伸手轻抚胸前的袈裟,闭上眼,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离宫前的那段往事。
那是个艳阳高照的午后,街头熙熙攘攘,尘土飞扬。
还是太子身份的谢倾琂,锦袍玉带,突然被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直直撞来,差点将他撞倒。
“放肆!”
身旁侍卫厉声喝道,手已按在剑柄上。
谢倾琂抬手制止,目光落在那乞丐身上。
只见那人已跃至一旁收摊的菜摊旁,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叶,随即塞入口中狼吞虎咽。
蓬乱的发丝下,那张布满污垢的脸庞,竟与自己有八分相似!
那副窘迫的模样,仿佛是自己灵魂的倒影,卑微却倔强。
谢倾琂心头一震,抬手示意侍卫退下,独自缓步上前,轻扶住乞丐瘦削的臂膀:“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头也不抬,专心啃着菜叶,声音嘶哑:“我没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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