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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是雇佣的伎乐队伍,女妓边走边歌舞,乐手们吹吹打打,行郎们抬着花檐子,旁边跟着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胡仁修,与胡家的一众傧相。
胡仁修一身绿袍,头戴花幞头,身披绿色彩缎,整个人翠绿得如同一株嫩竹。
其实,宋朝的婚礼根本不是后世所谓“红男绿女”
,而是红女绿男。
绿袍是低级官员的官服,可不是谁都能穿。
王安石有诗“却忆金明池上路,红裙争看绿衣郎”
,说的就是新科进士游街的场景。
新科进士入得龙门,即将授官,故而得到特许,能穿上绿袍游街。
新郎成亲,穿上绿袍,也有大小登科同喜之意。
苏适、苏遁等四兄弟依礼上前迎客,又吩咐人散下花红、银碟、利市钱。
乐手们收了利市,便奏起催妆曲,催促新人出阁。
苏箪、文骥、苏行冲,和一帮亲戚少年挡在院门口。
傧相们递上利市钱,少年们接了,却仍不肯放行,嬉笑着讨要催妆诗词。
胡家傧相早有准备,一人一首,或咏红妆,或赞佳期,念得抑扬顿挫。
文骥听完了还要再挑,被苏箪笑着拽开,院门这才轰然洞开。
乐声催了又催,文骊终于被扶出闺房。
苏适、苏过、苏远、苏遁作为女方家长,在堂上受了胡仁修的拜礼。
胡仁修恭恭敬敬行了四拜大礼,苏适依礼受了,又说了几句“往之汝家,无忘肃恭”
的训诫。
礼毕,文骥把姐姐背上花檐子。
,!
行郎们抬起花檐子,却并不急着走,擎檐的从人们念着诗词,嬉笑着讨要利市钱酒。
苏家早有准备,大把的利市钱撒出去,酒坛子抱上来,行郎们这才心满意足,起檐作乐,拥着花檐子往码头而去。
苏适、苏遁、文骥和苏眉娘四人作为“亲送客”
,上了一艘青帷客船,跟在了迎亲船后,往晋陵方向驶去。
苏过和苏远则留守田庄,继续招待宾客。
所有嫁妆,都在前一日就送去了胡家,还亲自请了苏州通判钱世雄的夫人,作为全福人,和苏眉娘一起,前往胡家挂帐铺床、陈设妆奁器具。
故而成亲当天,是不存在十里红妆的。
船行约一个时辰,晋陵县城的轮廓从水岸线上浮了出来。
码头边早有胡家管事领着一众仆从等候,见苏家的船靠岸,连忙上前迎迓,恭恭敬敬地将四人引上岸。
码头到胡家一路上,苏遁充分感受到了胡家在晋陵的分量。
县衙主街,挂着“胡记”
招牌的药铺、米行、布庄,处处可见。
一座高大的石牌坊横跨路面,额上镌着“奕世科第”
四个大字,两侧楹柱密密麻麻刻满了胡家历代进士的名讳。
从仁宗朝的胡宿,到仁宗朝的胡宗愈、胡宗回,再到近几科的新晋进士,竟有十余人之多。
转进胡家巷,青砖黛瓦,门楣高阔,家家户户门前披红挂彩,全是胡氏族人的住宅。
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长者、青年、妇人、小孩,喜气盈盈,嬉笑玩闹,水泄不通地围满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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