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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走入雨中,绯色官服很快被雨水打湿,颜色更深了。
身后郡守府的大门缓缓合拢。
门缝里,物部守屋站在廊下,望着使团远去的背影,手里那串念珠,不知何时已扯断了几颗,滚落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雨幕中,大唐使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抹绯色,像一道划破阴霾的刀痕。
石见郡的秋雨下了三天才停。
驿馆后院,大唐使团暂居的木屋地板返着潮气,墙角生了薄薄一层青苔。
裴世清晨起时,发现晾在廊下的官服仍未干透,摸上去潮乎乎的。
他正用布巾擦拭衣襟,王玄策快步从外面进来,靴子上沾着新鲜的泥。
“裴公,”
王玄策压低声音,“郡守府派来的向导,今早称病不来了。”
裴世清动作没停,将布巾折好放在一旁:“病的还真是时候。”
“不止。”
王玄策走到窗边,指了指驿馆大门方向,“原本说好今日送来的干粮、火把、绳索,只到了三成。
管事的说连日阴雨,山路难行,物资调运不及。”
窗外,驿馆院子里空荡荡的。
几个倭国仆役正慢吞吞地清扫落叶,竹帚刮过湿漉漉的石板,声音拖沓。
裴世清沉默片刻,走到屋角的木箱前,打开。
箱子里整齐叠放着使团自带的干粮,炒米、肉脯、盐块。
旁边还有几捆新制的火把,松脂气味浓郁。
“我们自己有。”
他合上箱盖,“向导嘛……”
他转身看向随行的两名武官中年纪稍轻的那个:“赵校尉,你带两人,去城里寻那些常入山采药、烧炭的百姓。
多使些银钱,问问前些年可曾见过将士尸骨,或捡到过隋唐式兵刃、甲片。”
赵校尉抱拳:“得令。”
转身便走。
“等等。”
裴世清叫住他,“换常服去,莫惊动郡守府的人。”
“明白。”
赵校尉走后,王玄策蹙眉道:“裴公,倭人这是明着刁难。
要不要修书给藤原广嗣……”
“不急。”
裴世清摆摆手,在窗边的矮凳上坐下,“先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
午后,赵校尉回来了。
身后跟着个黑瘦的老者,穿件补丁摞补丁的麻衣,脚上是草鞋,背上背着个破竹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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