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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娜比他起得还早,灶房里已经冒着热气。
她烙了一摞饼子,煮了一锅茶叶蛋,正往桦皮篓子里装。
“够了够了,就去两三天,带这么多干啥?”
“多带点没错。
山里的事说不准。”
冷志军不说话了,帮她把东西往篓子里装。
天刚亮,阿力克就来了,骑着马,后头跟着黑子和三条鄂伦春猎狗。
狗是莫日根借的,个头不大,但结实,毛厚,尾巴卷着,眼睛亮亮的。
“走吧。”
阿力克闷声说。
冷志军背上枪,挎上篓子,拍拍点点的头:“走,进山。”
点点站起来,抖了抖毛,角上的红布条在晨风里飘。
小黑从窝里钻出来,跟在点点后头,也要走。
“你留下,看家。”
冷志军把小黑拎起来,放在炕上。
小黑不乐意,趴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他们走,吱吱地叫。
冷小军抱着它:“别叫了,我爸过两天就回来。”
西沟在老黑山的西边,从冷家屯出发,翻一道梁子,走二十多里山路。
雪深,路不好走,马走几步就打滑,阿力克只好下马,牵着马走。
点点走在前头,蹄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走了大半天,到了西沟。
沟不深,但宽,两边的山坡上长满了柞树和桦树,林子密,雪地上到处都是野兽的脚印。
阿力克蹲下来看脚印。
有狍子的,有野兔的,有狐狸的,还有一串梅花形的,比狗脚印大一圈。
“猞猁。”
阿力克指着那串脚印,“今早留下的,新鲜。”
冷志军蹲下来看。
脚印顺着沟底往前延伸,消失在林子里。
“追不追?”
他问。
“追。
但得小心,猞猁耳朵灵,跑得快,不能让它发现。”
阿力克把狗从马背上放下来。
三条鄂伦春猎狗加上黑子,四条狗在地上闻了闻,尾巴竖起来了,顺着脚印往前跑。
阿力克跟在狗后头,猫着腰,尽量不发出声音。
冷志军跟在他后头,枪端在手里,点点走在最后头,蹄子轻轻抬起轻轻落下,一点声响都没有。
顺着沟底走了大约一袋烟的功夫,狗突然停下来,朝着前面一棵大柞树叫起来。
阿力克举起手,示意冷志军停下。
“在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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