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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被人抓个实在,赵闳面上依旧强作镇定,“你……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这么说?”
“没有?”
陆九川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赵老不妨猜猜,为何薛宁能自由出入御史台,调阅所有案卷?为何谢翊能严查京营军械,逼得你们的人不得不弃车保帅?又为何我能坐在这里,安然无恙地等你上门?”
每问一句,赵闳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局呐。”
这些日子的隐忍与逢场作戏仿佛就为了这一刻,“陛下不会只动你一人。”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陆九川好心地告诉了赵闳全部的真相,“赵老可知道,这几日御史台除了三司会审之外,还在做什么?他们在整理名单——赵老可以猜猜这里头都有谁。
。”
说着,他起身走到门边,伸手做出送客的姿态,“赵老,请回吧,小心一会被黑羽卫发现了,结局如何……我想我们不日便见分晓。”
赵闳踉跄着后退,差点撞倒了身后的花架。
他死死盯着陆九川,眼中翻涌着怨毒、恐惧与不甘,最终全部化作一片死寂的绝望,嘴唇哆嗦几下,未再吐出半个字,最后只能愤愤转身,重新带上斗篷隐没黑暗之中。
书房重归寂静,陆九川独立在门边,许久未动。
檐外风声渐起,卷动他浅色的衣袂,那双刚刚还情绪分明的眼眸深处,现在已经深邃得看不清任何情绪了。
赵闳回到赵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去打听皇帝的行踪,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消息,正当赵闳为此焦躁不安时,探子的消息来了——萧桓夜诏谢翊入宫。
皇帝的诏命传到靖远侯府时有些突然,谢翊匆匆来时萧桓已经到了书房,皇帝随手一指,免了礼,叫他坐在自己对面。
贴身服侍皇帝的内侍拿来一摞奏章,又在两人面前案上一一摊开后退下,数十份奏章,全是这几日御史台借机收集的赵家的罪证。
从私贩军械到贪墨受贿,从结党营私到妄议储君,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空气中飘散着龙涎香,萧桓随意拿起一份奏章,看了几行又丢下,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与额角,“谢翊,你说,这几年来朕待赵家如何?”
“陛下待赵家,恩重如山。”
谢翊垂眸,如是答道,“赵闳虽无官职,但其侄女为贵妃,其子赵允郴官至议郎,享偏殿议政之权。
满门荣宠,朝中无人能及。”
“那他们为何还要如此?”
萧桓的声音格外疲惫,帝王鲜少迷茫,但在这些奏章面前他开始审视自己,他指了其中几项给谢翊看,“朕给了他们权势、富贵、地位,他们却还想要更多——想要从龙之功,想要拥立新君,想要做那权倾朝野的摄政之臣。”
谢翊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人心不足,欲壑难填。
陛下,这不是您的错。”
“不是朕的错,却是朕的责任。”
萧桓抬眼,后悔为什么当时要给赵家这么多的权势,以至于酿成今日之祸,“朕为君父,既要治天下,也要治朝堂。
赵家这颗毒瘤,的确是朕放任太久,才长到今日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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