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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深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盛京城巡逻队的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像一架老旧却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节拍器,敲打着死寂的街巷。
那节奏与其说是秩序,不如说是这座城池表面平静下,那令人窒息的危险在无声律动。
废弃的宅院,蛛网在角落里静静垂挂,随着穿堂风微微摇曳,似在无声诉说着被遗弃的命运。
一名汉子,杂役服饰裹不住他浑身渗透出的疲惫与惊恐,见到穆尔察宁立刻单膝跪下,声音急促得像被扼住喉咙:“格格,出事了!
莽古济的人最近与朝鲜商队走得极近,就在西市那家‘关东皮货行’!”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血腥气:“属下拼死才探到,今晚亥时,朝鲜使馆的人会去皮货行,与莽古济的心腹交接一份至关重要的密信!”
汉子指尖颤抖,指向屋外,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可那里已经被另一伙人盯上了!
他们行事诡秘,杀人无声,袖口……有火焰暗纹!”
隐炎卫!
于少卿和穆尔察宁心头同时一凛,一股冰寒直冲脊椎,仿佛有毒蛇在背后吐信。
“这分明是个陷阱。”
于少卿眼神冰冷,从怀中摸出一截炭笔,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迅速勾勒出西市的街道布局。
他没用言语,只是手下笔走龙蛇,每一个出口、每一处岗哨、每一个可能的狙击点,都被他用他那个世界才有的、冰冷精准的符号标记出来,线条简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战术意味。
“他们故意放出风声,就是想引我们入瓮。
甚至莽古济和朝鲜人的接头,本身就是演给我们看的一场戏。”
穆尔察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是绝境中燃起的星火,倔强而炽烈:“可那封信我们必须拿到!
不管真假,那都是唯一的突破口!”
“那就将计就计。”
于少卿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像夜色中绽开的刀锋,他指尖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点,那是皮货行的后院,“你负责从后院潜入,取东西。
我负责……在前门给他们唱一出大戏。”
穆尔察宁的心猛地一紧,她抓住于少卿的手臂,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几乎是哀求:“不行!
那里是隐炎卫布下的天罗地网,你一个人去当诱饵,是送死!”
于少卿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冰冷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力量穿透皮肉直抵她灵魂深处:“要取信就要流血,要破局就要有人站在刀尖上。
相信我。”
他的眼神深邃而沉静,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直抵穆尔察宁的灵魂,那里是她不曾见过的、属于他的战场。
黄昏,西市。
落日的余晖将街道染成一片血黄,车马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繁华却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尘土与汗味。
于少卿换上一身破旧短打,粗糙的布料刮擦着皮肤,脸上抹着锅底灰,伪装成一个眼神木讷、脊背微驼的皮货行伙计,正低头用刮刀处理一张腥臭的狼皮。
那腥味几乎要钻进他的骨髓,刺激着每一个嗅觉细胞,但他心神不动,手上的活计机械而麻木。
眼角的余光却早已将街对面那个卖糖人的小贩锁定。
半个时辰里,那小贩看似无意地调整了三次货担角度,每一次都恰好能将皮货店门口和两侧巷口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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