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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苏晚早起开门,门口多了一把卷了刃的柴刀,旁边放着一小捆干柴和两块咸肉。
她将柴刀拿进院中,用了半天功夫修整刃口,傍晚时分放回门外。
第二天一早,柴刀和咸肉都不见了,原来的位置多了一小坛腌菜,坛口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谢了。”
苏晚将腌菜收进屋里。
事情就这么传开了。
南城的住户大多是赤渊城最底层的凡人,修士们不屑打理的区域,铁匠铺也懒得在这儿设点。
一把菜刀钝了,要么自己磨,要么走半个城去找铺子,费时费力。
现在枯井巷住了个会打铁的寡妇,东西放门口,隔天就修好,只收粮食和日用品,不收铜钱,更不收灵石。
消息在妇人之间传得最快。
不到十天,“南城苏寡妇”
这个名号就在周围三条街巷里扎下了根。
没人见过她的正脸,只知道她身材瘦小,声音沙哑,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走路佝偻,见人不多话。
有人说她是死了男人从外地逃难来的,有人说她是哪个铁匠铺被赶出来的学徒,众说纷纭,但没一个人将她与修士二字挂上关系。
她的小院门口,逐渐形成了一个无人看管的“交换点”
。
坏掉的铁器、需要修补的锅具堆在左边,粮食、干菜、旧衣裳放在右边。
苏晚每天傍晚开一次门,收走需要修的东西,放出修好的。
这秩序不是她刻意建立的,是那些住户自发形成的。
一个混乱的贫民区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讲规矩的角落。
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的安定感。
苏晚有时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那些排着队放东西的住户,心中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活了两世,无论是前世在宗门的尔虞我诈,还是今生的步步为营,所有的行为都围绕着“索取”
——索取资源,索取实力,索取活下去的筹码。
这是她第一次,在给予中获得了某种回报。
不是灵石,不是修为,而是一种更隐秘的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第十二天午后,一队四海商会的巡查修士拐进了枯井巷。
四人,清一色炼气后期,腰挎短刀,神识外放。
领头的是个面色不耐的青年修士,他扫了一眼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和树下堆着的几件破铁器,皱了皱鼻子。
“这什么地方?”
跟在后面的同伴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青年修士嗤笑一声:“一个修铁锅的寡妇?浪费老子时间。”
他的神识在小院外墙扫了一圈。
敛息阵纹将院内的一切灵力波动隔绝得干干净净,传入他感知的只有一团浑浊的、将死未死的凡人气息,和木炭燃烧后残留的焦糊味。
“走了走了。”
四人转身离开,连门都没敲。
苏晚坐在院中石桌前,手里握着一枚刚刻完的凡铁门栓,面上毫无波澜。
隔壁的二胡声断断续续响了起来,今天拉的调子比往常更慢,拖着长长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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