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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水,静静流淌。
山中的杜鹃谢了,野菊开了,枫叶红了,雪花落了。
转眼又是一年暮春。
凉亭旁的柳树再次抽出嫩绿的新芽。
这一年来,少女与书生的交往愈发自然。
她会给他带来新采的野茶,自家酿的酸枣酒;他则会教她认几个简单的字,给她讲解《诗经》里“蒹葭苍苍”
的意境,虽然少女总觉得不如听他讲那些名将奇谋的故事来得过瘾。
一种微妙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生长,如同山涧边默默蔓延的藤蔓,不曾言明,却心照不宣。
然而,变故发生在那年的夏天。
一连十几天,少女每日前往凉亭,亭中都空无一人。
起初她以为书生只是临时有事外出,但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青衫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亭角那个竹箱也不见了,石桌上积了薄薄的灰尘。
他就像一阵风,突然而来,又悄然而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少女的心,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
她依旧每日上山采药,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走到凉亭,期盼着能有奇迹发生。
但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山风依旧,溪水长流,只是凉亭空了,她的心也空了。
那种失落与怅惘,难以言喻。
她这才惊觉,那个自称“扪虱散人”
的书生,不知何时,已在她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三年时光,在日升月落、春去秋来中悄然滑过,转眼间少女已经二十岁了。
由于家贫和母亲久病,她尚未婚配,这在村里已是异数,难免惹来些闲言碎语。
但她似乎并不十分在意,依旧每日上山下田,用瘦弱的肩膀支撑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只是眉宇间,少了些当年的泼辣跳脱,多了几分沉静与忧郁。
那个凉亭,她已很久不去了,怕触景生情。
这一日,母亲咳嗽得厉害,需用一味长在云溪源头的石韦。
少女只得再次踏入那条熟悉的、通往凉亭的山路。
三年未曾好好行走,山路似乎也变得陌生了许多。
草木更加蓊郁,掩住了些许路径。
当她气喘吁吁地来到凉亭附近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心跳骤然加快。
凉亭中,竟然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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