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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猛地一跳,转头一看——只见他的手边,不知何时竟然悄然凝聚起一滩不起眼的、混着沙粒的浊水。
承太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瞳孔微缩,低喝道:“遭了,波鲁那雷夫也要被……”
梅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能感觉到那滩水正在凝聚恶意。
他快速地朝着波鲁那雷夫用力“嘘”
了一声,示意他绝对不要出声或剧烈动作。
波鲁那雷夫也极其配合地瞬间闭了嘴,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但他的眼睛惊恐地圆睁着,死死盯着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发难的水流。
梅戴紧紧握着波鲁那雷夫的手臂,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因为极度紧张而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深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滩水流如同活物般迅速变形、凝聚、拉伸,再次变成那只熟悉的、扭曲的指爪模样,锋利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波鲁那雷夫的手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波鲁那雷夫下一秒就要步上花京院的后尘,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时……“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突兀的、机械的闹钟铃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声音来源正是那具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尸体——他右手手腕上佩戴的一块电子表,设定的闹钟时间到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仿佛一个全新的、更吸引注意力的信号。
那几乎已经要抓住波鲁那雷夫的透明水爪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磁石吸引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声源——那具尸体——突袭过去。
唰!
水流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精准而残忍地切断了尸体佩戴手表的右手手腕,连同那块还在“滴滴”
作响的电子表一起,被水流瞬间切断、搅碎。
,!
塑料和金属碎片四溅,闹铃声也戛然而止。
水爪完成了这次破坏,再次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渗回沙地,消失不见。
只留下惊魂未定的众人,以及那具尸体上新增的、令人胆寒的伤口。
死里逃生的波鲁那雷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集中在因为切割而掉到一边的断手和碎裂的手表残骸上,试图理解这替身诡异的攻击逻辑时,乔瑟夫下意识地低声喃喃,试图理清思路:“这是怎么回……”
然而,他的“事”
字还没说出口,就突兀地、彻底地消失了。
并非他停下了,而是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风声、呼吸声、沙粒滚动声、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沉入了无边的黑洞,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熟悉的寂静之中。
这寂静沉重得可怕,仿佛置身于真空之中,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
虽然熟悉,但这场寂静在突兀之中猛地生出,还是产生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孤立感。
一行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做出任何反应前,他们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果不其然,看见了那悬浮在灼热沙漠上空的透明影子——那是梅戴的替身,[圣杯]。
浅蓝色、近乎透明的水母伞盖在强烈的沙漠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而漂亮的光线,如同一个不属于这个残酷战场的宁静幻影。
[圣杯]那莹白色的、纤细的触须轻柔地延伸出十几米远,如同拥有生命的光缆,缓缓地、精准地飘落到每个人的额前,轻轻地搭在上面,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然后,在这片剥夺了一切声响的死寂之中,一个清晰而平稳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请大家保持冷静,千万不要随意移动或发出任何声音。
是梅戴的声音。
他的声音通过[圣杯]的触须,清亮而平稳地直接传入每个人的意识中,仿佛在绝对静默的深海里投下的一束安定之光。
而他本人,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坐在原地,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波鲁那雷夫的手臂,另一只手则小心地扶着受伤的花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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