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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亚沿着街道向南走了十分钟,拐进一栋索菲亚从未在监控日志里标记过的老公寓。
这栋建筑不在他的常规活动范围内,她不知道他在这里有什么人。
她只来得及看见他按响三楼某个门铃,几秒后门锁发出开合的声响,他推门进去。
索菲亚站在街对面,记下这栋楼的地址。
二十二分钟后,他出来了。
布袋已经空了,手里的东西送了出去。
安德烈亚的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神色平静,沿着逐渐沉入暮色的那不勒斯街道,走回了他五楼的那扇窗。
索菲亚没有继续跟上去了。
她转身朝反方向走,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张临街的长椅上坐下。
椅子正对着圣卢西亚港口的方向。
四月的海风从西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远处渔船上渐次亮起的灯火。
天空从钴蓝沉淀成靛青,又从靛青缓缓过渡到墨色。
她在长椅上坐了很久。
索菲亚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在那不勒斯念中学,放学后经常一个人走到港口,像现在这样坐在某张长椅上看海。
那时候海风和现在一样咸腥,渔船返航的汽笛声和现在一样低沉。
坐在那里什么也不想。
后来她加入了“热情”
。
后来她被调去情报管理组。
后来她再也没有时间坐在海边了。
索菲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敲过无数键盘,处理过海量数据,标记过成百上千个目标人物的生活习惯、财务状况、社会关系。
它们精密而高效,不知疲倦。
它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触碰过任何“不需要被记录”
的事物了。
晚上十九点二十分,她站起身,准备去车站。
她转过街角,走过那棵悬铃木,走过那扇她跟了一整个下午的单元门。
门开了。
安德烈亚站在门内,手里提着一袋垃圾。
他看到她,不是在监控屏幕上,不是在三十米外的跟踪距离。
面对面,不到两米的距离。
索菲亚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侧过脸,压低帽檐,加快步伐离开。
这是她接受过训练的标准应对。
跟踪时意外暴露,不要对视,不要犹豫,迅速脱离现场。
但她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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