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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沈秋水,在看清谢元嘉脸的一霎那,忽然怔在原地,浑身不住地发抖。
这双眼睛,她一直都记得。
是那个女人,那个用酷刑将爹娘折磨至死的女人。
沈秋水记得,她九岁的那个雨夜,那女人一身黑衣,鬼魅一样闯入他们家门,手里执着一把怪异精巧的匕首,笑着用刀锋割开了阿爹的脸皮,“沈大人,连赈灾的银两你都敢贪污,还真是不要命了啊。”
风把她的兜帽吹下,那是一张极精致的面孔,那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四周扫射,盯住了藏在桌角下的她:“哦,这里还藏了一个……”
沈秋水牙齿上下打战,是烙印在心底的恐惧。
谢元嘉很奇怪她怎么忽然面色苍白,唤她:“沈长史?你怎么了?”
沈秋水被唤回神来,勉强笑着打官腔,“没什么。
早听闻闻大人天姿国色,被陛下钦点为探花郎。
我一时看怔了去。
敢问一句,不知大人是俏似令尊,还是令堂?”
谢元嘉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怪异,难道是在怀疑她的相貌不成,她玩笑着,避重就轻地回道:“许是我阿娘罢。
她年轻时候也是容色倾城,京中有名的美人。”
她这也不算撒谎,闻韫的确俏似其母,闻夫人年轻时自不会差了。
沈秋水垂下眼,是了。
闻家书香门第,怎么可能与那样的女人扯上干系,想来只是偶然罢了。
谢行之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沈秋水。
宴后,众人散去,夏府的侍女十分客气地在谢元嘉身前引路,“大人,请您与家眷这些日子就暂住在朝晖院,您若有什么需要,都可来寻我们。”
谢元嘉微笑欠身,“如此甚好。”
侍女走后,她吩咐丹墨守在院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入。
房门一关,她回身冷冷看着谢行之,他正施施然坐下,眼神无辜道:“怎么了,妻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行之理所当然道:“和你一样,来查案。
这贪腐案本是我先向母皇禀报的,还有谁比我更熟悉这里的情况么?我来这里,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还是说,长姐来了这里,就不允许旁人来了?这么霸道吗?”
“你少同我装傻。
即便要来,你有千百种方式混来,何必非要演这么一出。”
谢元嘉上下打量着他这一身,冷笑着嘲讽,“你不如不当皇子了,洗手做妾去吧。
这一身挺适合你的。”
谢行之不以为耻,“自然。
寻常男人穿这样的粉色,不免油头粉面,只有我,能压得住这样的艳丽。”
他撑着下巴,歪着头,笑吟吟地望向她,谢元嘉一霎时被这般容色晃了眼睛。
发觉她不自在地撇过了头,谢行之也不拆穿,说起正事,“你今日暗访码头,一无所获罢。”
提到此事,谢元嘉不免有些许沮丧,又不肯在他面前露了颓态,“不想他们防范得如此紧密,无妨,我总会等来机会再去。”
“巡鸾使树大招风,你今日都不曾得手,何况往后。”
谢元嘉知道他所说的是实情,夏松看似老实窝囊,实则滴水不漏,她也正愁该怎么撕开一条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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