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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早朝,金銮殿内寒气逼人,但这股初寒却远比不上朝堂上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定国公谢振一身朝服,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地站在武将首位。
身为在朝堂上屹立多年的老狐狸,他自然不会亲自下场去撕咬。
他深知,若是这般大张旗鼓都没能推倒林家,自己亲自发难便会毫无退路、引火烧身。
所以,他只需在幕后操盘,让门下的部将去冲锋陷阵便是。
随着谢振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暗示,他门下的得力干将、虎贲将军赵德率先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玉阶之下,身后立刻呼啦啦跟着跪下了一大片武将,其中不少都是谢家一派、手握重兵的将领。
“皇上!”
赵德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沙场点兵的肃杀,“臣有本要奏!
北境苦寒,将士们为了大衍抛头颅洒热血,可户部拨发去北境的冬衣和炭火,不仅短缺严重,更是以次充好、劣质不堪!
这分明是有人在吸食将士们的兵血啊!”
说罢,赵德身旁的一名副将高高举起一份按着无数血手印的折子,声震屋瓦:“皇上,这是前线将士们用血写下的联名信!
有些将士甚至因为没有御寒之物,在秋寒中生生冻掉了手指!
臣等恳请皇上彻查户部,严惩户部尚书林柬这等贪腐误国、中饱私囊的国贼,还北境十万将士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贪墨军需,这可是能诛九族的大罪。
定国公这一出暗棋,便是冲着将户部尚书林柬,也就是慧妃的父亲,置于死地的目的去的。
贺凌渊高坐龙椅,面沉如水,深邃的黑眸中看不出半点情绪的起伏。
他其实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定国公府这些日子的异动,他早就看在眼里。
赵德不过是个在前头吠叫的喉舌,真正的主谋就安安稳稳地站在朝堂上。
甚至他也清楚,以林家父女的精明和近期户部推行的严密记账法,林柬不太可能犯下这种愚蠢而致命的错误。
但他并没有出言袒护林家。
作为帝王,他需要平衡朝局,需要借此机会看清定国公府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更需要看看林家这棵新长成的大树,能否扛得住这等狂风骤雨。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阶下跪着的一众武将,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站在文官前列、一直沉默不语的户部尚书身上。
“林爱卿,”
贺凌渊的声音不怒自威,“赵将军所奏,你作何解释?”
林柬是经历过两朝的老臣,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更何况,几日前他便收到了女儿从宫中传来的密信,对定国公府的突然发难早有防备。
再加上女儿传授给他的那套“现代复式记账法”
与“出库多方签字责任制”
作为最坚实的后盾,他此刻心中稳如磐石。
面对这等足以抄家灭族的指控,林柬并未显露半点惊慌。
他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朝服,稳步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摆,恭敬地跪了下去。
“臣冤枉。”
林柬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在这嘈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皇上明鉴。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对于边关军需更是慎之又慎。
今年拨放北境的冬衣和炭火,臣不仅亲自过问,每一笔开支、每一批物资的采购,皆有详尽的账目可查。”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上皇上的视线,掷地有声:“不仅如此,从物资入库、出库,到沿途驿站的交接,皆有户部、兵部以及接收方将领的多方签字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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