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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止胤的五指缱绻地钻入祂的发丝中,举止温柔,话音却很冷:“吉日难觅,把喜服备好,一切照常。”
俞长宣心头一紧,趁戚止胤回头时阖上了眼,那人问了声祂醒否,问罢,俯身吻了吻祂裸露在外的肩头,便扯高被衾将祂裹住。
门一阖,俞长宣便起来了。
皮肉有淤痛,骨头均发着软,好在身子已受了清洁,倒不觉得有何处粘腻。
祂摸摸一身的链子,只去碰那门那窗子,才要用蛮力启开,外头忽快步行进个鬼姑娘。
祂觉着这人眼熟得紧,细细端详才辨出是曾在麒麟山伺候过祂几回的侍女新月。
祂便是戚止胤未娶之妻?
俞长宣生了丝张皇,本还无所谓地袒露着身子,此刻忙扯了被衾来遮挡,又抬手去捂颈间混乱的痕迹,解释道:“俞某不……不是……”
新月闻声只冲祂福了福身子,顺和道:“仙尊大人,帝君唤奴来伺候仙尊吃住。”
俞长宣知是自个儿误会,不过须臾便定下心神,又颦眉打起感情牌来:“新月姑娘,鬼界终非一个好归处,不若你放了俞某,俞某定叫你重回轮回道……”
新月摇头:“当初奚白杀人,害死满山姐妹,若连我也死了,还有谁惦记着她们?”
俞长宣还欲再劝,新月只默声去将窗子推开,道:“这窗子和门都叫帝君布了结界,不容您出,也不容您开,仙尊若有需要,吩咐奴便是。”
俞长宣无奈,只得冲那窗子行去,堪堪一望,便见上下皆作红黑二色,血河如巨蟒盘踞于焦黑大地,里头起起伏伏的是怪蛟与碎骨。
想到或有一日自个儿的骨头也要在里头飘,就自嘲般勾起嘴角来。
新月道:“早膳已备好,师尊可欲食?”
俞长宣只问:“这儿可有浴池?”
新月疑惑:“帝君已亲自为您洗过……”
俞长宣眸光淡然一笑:“姑娘领路罢。”
汤池飘白雾,俞长宣沐入其中时,新月也未走,只拿来一小罐药膏,为祂点涂身子上的大小淤紫。
俞长宣在水里发了会儿呆,才绞住手问祂:“那位可是个好人么?”
新月心思灵巧,一刹便知祂问的是何人,答说:“是个好心肠的人儿,帝君在鬼界修炼的千年里,时刻皆念着祂……这缘分不为许多人所容,然在奴眼中瞧来,倒不失为一段好姻缘。”
真真是情深似海,既如此,又何必碰祂?
俞长宣不住掐着指肚,印下一道道凹痕。
而顷,祂就回身摸住了新月的手,道:“新月姑娘,有劳你莫要将俞某之事说与那姑娘听,俞某定然……定然很快便寻法子走。”
新月皱了细眉,才要说什么,二人身后突传来一道冷声:“走?走去哪儿?
新月眼眸往旁儿一瞥,便忙抽手回去,屈着腰往外退:“帝君。”
俞长宣倒一分不惊,只将手臂架去了池沿:“你都要成亲了,何必留着我?碍手碍脚罢了。”
戚止胤自新月手中接过那玉罐子,笑道:“看来您是十分体己了,受了奇耻大辱,心底仍这样为徒儿着想。
不过……徒儿在您身侧时,师尊装聋作哑,宁死不愿吭一声,而今舌头却怎么灵巧起来?”
那笑目落去俞长宣身上,陡然生出寒意:“为何要走?徒儿好吃好喝地供着您,又派熟面孔来亲自伺候您,就因被徒儿强上了一回,便恼了?”
俞长宣叫那话堵得忘了吐息,心中蓄了许多话要说,却挑拣出最不着情绪的一句:“戚止胤回头是岸,你莫要再同我有所牵扯。”
“徒儿要成亲了,”
戚止胤道,“没您不成。”
俞长宣只耷下睫羽去笑:“戚止胤,你别再说笑!
你要成亲干我何事?你莫不会想要一个被你践踏、厌恶的杀身仇敌坐高堂,供你与发妻叩拜罢?!”
“徒儿若说是呢?”
戚止胤笑道,只半跪下去,攥着俞长宣的下巴,亲了亲祂的唇。
“混账!”
俞长宣一掌扇去,叫祂的面庞偏得厉害,戚止胤却只摸着颊侧,笑道:“好生稀罕,师尊从前哪里给过徒儿这样带劲的耳光?”
俞长宣就微微抬眼,道:“那正好,不若寻块石碑刻起来罢?再刻我杀你之日,刻我说谎诓骗你的日子,积少成多,待瞧久了,终会恨得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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