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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皑如山上雪（第2页）

“一生一世？”

樊庆儿道：“你要一生一世在府中做个幕僚？可将来若你红颜老去，他能否待你一如今日？若他变了心，你又有谁可以倚靠？”

薛涛眼眸微眯，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若我红颜老去，他另有新欢，我宁可与他一别两宽，亦不稀罕留在这府中靠着他的怜悯为生。”

樊庆儿道：“你这会儿红颜正好，又深得将军欢心，自可说出这样的话。

待有一天活下去都成为难题的时候，那些骄傲、那些爱，又算得了什么？便如当初你自眉州初来时，除了留在节度使府，可还有别的奢望？”

薛涛无言以答。

樊庆儿说得不错，当活着成为唯一奢望的时候，其他的一切的确都算不了什么。

但她仔细想了一想，还是向樊庆儿解释道：“那不一样，彼时不曾有过恩义，他喜欢多少人都与我无干。

如今……如今他若在我之后喜欢别人，我必不能容忍。”

“薛姑娘，我怕你太认真了些。”

樊庆儿看着薛涛，眼中满是忧愁，“你岂不闻逢场作戏者，亦能假戏真作。

然而散场之后，受伤的总是认真的人。”

薛涛不在意地道：“我这几年攒下一些钱，既便离了节度使府，也可买得一处栖身之地。

所以即便只是一场戏，散场之后，我亦不至无路可退。”

“我明白了。”

樊庆儿点头道：“你是个聪明人，何须我来替你忧心……”

“然而姐姐处处为我考虑，我心里甚是感动。”

樊庆儿正待答话，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叩门声。

锦雀若是回来，一定会走北侧后门，这叩门的是谁？

樊庆儿脸上掠过一阵慌乱，手脚似乎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薛涛叫她到薛老夫人房里暂避，而后定了定心神，做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向南门走去。

打开门，惊见站在门外的居然不是画屏画扇，而是韦明义的夫人崔芸芷。

薛涛怔了一下，忙向崔芸芷施了个礼道：“崔夫人安好。”

“薛姑娘不必多礼。”

崔芸芷微微欠身向薛涛还了个礼，客气地笑道：“我可以进去坐吗？”

“崔夫人请——”

薛涛让开道路，将崔芸芷引至正屋，又亲自为她斟了杯茶。

崔芸芷并没有去端茶，只打量着薛涛道：“常听九郎说薛姑娘才貌双全，无人可及，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韦明义在韦皋子侄辈中排行第九，因此崔芸芷口中的“九郎”

即是韦明义。

薛涛不晓得韦明义竟会在自家夫人面前这样夸她，一时颇有些尴尬，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道：“韦统领不过玩笑罢了，薛涛蒲柳陋质，怎比得崔夫人出身名门、高贵娴雅。”

这话薛涛倒不是全然客套，崔芸芷身为崔府嫡长女，许是父母用心教养之故，举止间确有一种高贵从容的气质，远非小门小户之女可比。

崔芸芷笑道：“薛姑娘不必过谦，九郎虽然年轻，看人再不会错。

不过这也不必说它。

我适才在后院婶母处，听人说薛姑娘昨夜将上雅阁花魁樊庆儿留在竹香榭，不知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