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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书信（第1页）

第122章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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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韦皋慢慢走近栀子花，慢慢拾起薛涛的绢帕，慢慢行至薛涛面前。

薛涛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韦皋忽然将帕子放进她手里，温声道：“刘辟做事向来谨慎，薛涛，你怎会是他的对手？”

泪水刹那间自薛涛眼里决堤而出，薛涛颤抖着嘴唇道：“……将军信我？”

韦皋自袖子里取出自己的帕子，一边为薛涛擦拭眼泪，一边淡淡道：“倘若本将军识不破这等小小阴谋，也算白做了剑南节度使！”

“将军——”

薛涛扑进韦皋怀里，仿佛年少时受了委屈扑进父亲怀里。

韦皋顿了一下，又道：“何况，你亦向来小心，纵使心有所动，亦决然做不出赠人帕子、落人把柄之事。”

薛涛怔住，俄而急声道：“薛涛没有……”

“不用再说什么，你需要休息。”

韦皋止住了薛涛的话，揽腰将薛涛抱进怀里，慢慢向竹香榭走去。

段文昌显然并不知道自己为薛涛带去多大麻烦，第二天在南薰房里见了薛涛，一脸关切地笑问道：“薛姑娘昨夜是不是休息得不好，脸色这样疲惫？”

薛涛知道不该迁怒于他，然而到底有些怨恨，冷冰冰道：“公文写完了吗？只管在这里啰嗦！”

段文昌忙闭了嘴，坐在书案前认认真真誊写起公文来。

薛涛看了看他，想要再责备几句也无从责备起。

外面的他有些放浪形骸，一旦到了南薰房，或者说到了她面前，他便变得分外温驯。

有人说他傲慢无礼，有人说他眼睛长在头顶上，有人说他仗着一些微末小才目空一切……若非那日梨花院里看见他的另一面，她还只当那些人都是在嫉妒他的才华。

他有的当然不止是微末小才，但他做人又确乎有些问题。

这样下去，即便是才华胜过李太白，怕也难免要一生郁郁不得志。

她觉得有必要找他谈谈，一个德才兼备的年轻人，不该因性格失去实现一生抱负的机会。

然韦皋听了刘辟昨夜里的那番话，怕不已经对他们起疑。

她若再私下里与他接触，必会为两人带来不可承受的麻烦。

思之再三，她决定把对他说的话告诉母亲，叫母亲仔细同他谈谈。

数日后，她去当铺典当了东西，而后去了一趟驿馆和浣花溪。

又过了几日，趁着南薰房无人之际对段文昌道：“我阿娘问起你，叫你得空过去吃饭。”

段文昌高兴地道：“多谢薛老夫人，文昌正想她做的菜。

过几天就是月底，正好有一日休暇，文昌定当前去。”

薛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大概以为她会同去，但她已经决定留在竹香榭，和锦雀一起将冬季的被褥、衣物翻出来晾晒。

六月，薛涛再次见到段文昌时，发现段文昌垂头丧气，面上再没有了往日的少年意气。

她知道有些话对年轻的他来说太过残忍，然而，在残忍的世间，一个人难道不是越早清醒越好？

段文昌颓丧了很久，直到一天黄昏，方勉强打起精神，拿起一册公文向薛涛请教。

薛涛接过公文，惊见公文里竟夹着一封信。

她的心狂跳了几下，迅速向周围一瞥，趁无人注意，不动声色地将书信压在自己的公文下，而后略略对他指点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