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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闻道边城苦（第2页）

锦雀的药送过来时，宁远也来了驿馆，传王英俊命令，请薛涛、唐林、焦虎午时到军营赴宴。

薛涛怕遇见娄朋，向宁远恳求道：“高护卫，锦雀病体沉重，能否请你转告王都将，薛涛今日不便前去。”

宁远道：“这次宴席特为薛姑娘而设，薛姑娘不去如何能行？此处有方亭、周霈照料，薛姑娘不必挂心。”

薛涛推辞不得，只得勉强答应下来。

喂锦雀吃过药后，薛涛到隔壁房间躺了片刻，醒来时头晕脑胀的症状非但没有缓解，反而似有加重的趋势。

宴席时间将到，她不敢耽误，随手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拿胭脂遮了遮苍白的脸色，王英俊派来接她的马车便已停在驿馆外。

唐林、焦虎骑在马上，跟着宁远向北走了三四里，渐见一座座低矮的营房出现在苍黄的太阳底下。

薛涛透过车窗向外望去，但见两座几乎一样高而狭的山从两边延伸过来，在营房后露天屋脊般将整个军营夹在中间。

及至近了，才慢慢看出两座山的层次。

营房一带到处站着值守的军士，个个皮肤粗黑、神情冷峻，浑身上下刻满边疆风沙的气息。

马车经过他们身旁时，薛涛想起成都城里那些干净利落的将士，又想起自己在节度使府和枇杷居风雅精致的生活，一时心底竟生出些愧意来。

他们的确不够漂亮，然而若没有他们日日夜夜守着边疆，吐蕃的大军怕不早已**，将所过之处尽数踏为焦土？

倘若不来边城，边城在她的想象里无非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亦或是“沙场烽火连胡月、海畔云山拥蓟城”

。

而今，她到了真实的边关，尚未看到诗中的壮美，眼底已被无尽的苍凉所占据。

从前人的诗里，她听说过边地的苦，“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

但真实的苦一旦形诸笔下，总难免隔了一层，纵令人心有戚戚，亦无法完全感同身受。

如今，当边关的苍凉将她包裹其间，当边关的风吹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她才晓得真正的苦难永远无法被文字所描摹。

即便是生花妙笔如太白，亦无法写出这近乎麻木与绝望的艰辛。

思绪联翩间，马车突然一晃，在一座大营前停下。

宁远掀开车帘恭声道：“薛姑娘请下车——”

薛涛被颠簸得有些头疼，站起身时立足不稳，若非宁远及时扶住，差点儿跌下马车。

“薛姑娘小心——”

宁远搀着薛涛下了马车，似乎怕她被边地的风吹走，迟迟没有松手的意思。

薛涛抚额站了一会儿，待眩晕的感觉略略退去，借着道谢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宁远的手道：“多谢宁护卫……劳烦宁护卫进去通禀一声。”

“不用，都将早已等候多时。

薛姑娘请——”

宁远对着营门做了个“请”

的手势道。

薛涛迈步进入营门，但见大营内美味佳肴已经摆上几案，数十名军中将领分列而坐，似乎只等她一人前来。

“薛姑娘快请入席——”

王英俊起身亲自将薛涛迎入座席，又将唐林、焦虎二人安排在靠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