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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戏楼子里收拾妥当了,黎戍与戏班子要入宫去,司徒赫却还是没走。
黎戍笑呵呵:“怎么,赫将军这是打算送我们一程?难不成,是怕陛下在宫里将我们都砍了?”
“黎老板……”
司徒赫身边的周成听到这话,脸色不太好看,竟不知该说什么。
新帝的脾气喜怒无常,赵拓之死,周成他们至今还在耿耿于怀,想必他们将军更是如此,谁也无法揣测新帝的心思。
司徒赫淡淡答道:“倒不是怕你死了,是你那《还魂记》,大约写得着实不错,陛下特地借‘小花朝节’之名,在宫里设了宴。
皇室家宴,想必几位王爷王妃,季太后……都会出席。
陛下有旨,宣我也去听听。”
黎戍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啊,竟是皇室家宴,那小的我可得越发用心了。
赫将军啊,你今日有耳福了,何人不知,黎老板我的嗓子,乃是盛京城一绝!”
“确是一绝,与碧波阁的小倌齐名。”
司徒赫说着,迈出了戏楼的门槛。
黎戍追上去:“嗐,赫将军,你真懂我啊……”
扑面而来的东风里,夹着一丝春天的气息,是草木破土而出的生机,从泥土到枝头,皆与冬日的阴冷截然不同了。
可惜,天却是灰蒙蒙的,此时的江南,枝头还没全绿,阴雨天更像一幅氤氲的水墨画,独天上飞着的纸鸢是彩色的。
多少人仰头去看纸鸢,想是从护城河畔放飞的。
黎戍仰头看了看,感叹了一声:“这孩子放的纸鸢不行啊,待会儿定要掉下来。
哪像咱们当年,那才叫放纸鸢呢。
如今的孩子们都不懂,得去城楼上放,纸鸢才能飞得又高又远。
那儿风大。”
司徒赫没说话,他的视线落在纸鸢上,看它在东风里挣扎,不知要飞向何处。
一群人离了“小亭台”
,上了马车、轿子,一路朝宫城而去。
长兴街繁华依旧,先经过碧波阁,二楼雅间有人喝酒,临窗而坐,是几个陌生的面孔。
再路过状元桥,卖烤红薯的人还在。
司徒赫知晓,江南的春日总会到来,状元桥旁那棵碧桃树,会开一树红色的花,风一吹,花瓣扑簌簌飘入护城河中。
数月后,夏天也会来,蝉在树梢上叫,再是秋天,冬天……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样的一年四季,他呆在盛京城的一年四季,没有婧小白的一年四季,已悄悄过了好几个年头。
几乎无人再提起昔日的荣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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