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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没有窗,唯一的烛火在铜雀灯台上苟延残喘。
叶清菡维持着被踹倒的姿势,脸贴在冰冷的青砖上,砖缝里积年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往鼻腔里钻。
她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这具千疮百孔的皮囊。
宇文琝的靴声消失在石门后许久,她才动了动手指。
撑着地坐起身时,左肋传来刺痛,是方才被踹断的肋骨。
她没管,只是慢慢爬到墙角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中人头发散乱,左颊高高肿起,嘴角裂着血口。
这张脸是她用十七种草药、三种蛊虫,花了半年时间一点点“雕”
出来的,比原本的叶清菡更温婉,也更普通。
可现在,温婉的假面被宇文琝那一巴掌打碎了,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旧疤,那是裴府大火时,房梁砸下来留下的。
“裴、若、舒。”
她对着镜子,一字一顿念这个名字。
每念一个字,就用手背擦一下嘴角的血。
血抹在脸上,衬得那些疤像活过来的蜈蚣,在烛光里扭动。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在阴沟里舔伤口时,裴若舒能穿着凤冠霞帔受百官朝拜?凭什么她被男人当抹布一样踢来踹去时,裴若舒能被晏寒征护在怀里,为一点擦伤心疼?镜面忽然映出另一张脸。
是很多年前,裴府后园荷花池边,那个穿着银红衫子、鬓边簪着新摘玉兰的少女裴若舒。
那时候叶清菡还是得宠的姨娘,正扶着丫鬟的手散步,撞见裴若舒在池边喂鱼。
少女回头看她,眼神清凌凌的,像能照见人骨子里的脏。
“叶姨娘,”
那时的裴若舒说,“池边青苔滑,仔细摔着。”
多体面的话,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也配来这清净地?“呵……”
叶清菡对着镜子笑了,笑声在密室里撞出回音,像夜枭哭,“体面,清高……裴若舒,你就装吧。
等我把你最在乎的东西一件件撕碎,看你还能不能体面!”
她猛地抬手,指甲狠狠抓向镜面!
铜镜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镜中那张脸瞬间破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映着她怨毒的眼睛。
子时,密室暗门再次开启。
进来的是个驼背老仆,端着碗黑乎乎的汤药,是治内伤的。
老仆放下药碗就想走,叶清菡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钝刀磨石:“福伯,帮我传个信。”
老仆背影一僵,没回头:“姑娘,殿下吩咐了,您最近安分些。”
“就一句话。”
叶清菡撑着墙站起来,从发髻里摸出枚金戒指,是当年温兆送她的定情物,内侧刻着个“兆”
字。
她将戒指塞进老仆手里,“去西城‘永济堂’,找一个右手六指的老大夫,把戒指给他看,说‘菡萏谢了,莲子还苦’。
就这句。”
老仆捏着戒指,手在抖:“姑娘,这要是让殿下知道……”
“他不会知道。”
叶清菡凑近,肿着的脸在烛光下像个鬼,“你孙子在城南慈幼堂的病,只有我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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