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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灵吓得一个激灵,脊背猛地一弓,张嘴就嚷:“娘!
您这是干啥啊?吓死个人!”
声音尖利发颤,尾音拖得又长又虚。
沈玉灵心里打鼓,咚咚咚敲得胸腔发闷,面上却硬撑,脖子一挺。
迎着母亲目光看回去,睫毛微微颤着,嘴角还勉强扯出一点笑:“娘怎么半夜过来?可是厨房炖的参汤好了?”
“你一直在这屋待着?”
辛氏一屁股坐在她床沿上,床板咯吱作响,绣鞋尖还沾着几星未化的雪渣。
沈玉灵咬紧牙,舌尖抵着上颚,硬着头皮编:“当然啊!
身子骨不舒服,发热,头疼得厉害,我能往哪儿跑?连门槛都没跨出去半步。”
“那你身边那个可心呢?”
辛氏眼皮都没抬,指尖一下一下叩着膝头,声音冷得像井水:“人呢?。
不见了。”
辛氏嘴角微微一撇,那抹笑意冷得刺骨,仿佛冬日里凝结在屋檐下的薄霜,泛着森森寒光,不带一丝温度。
“灵儿,这会儿了,还跟娘打马虎眼?”
她声音低沉,却像绷紧的弦,每一个字都裹着压抑已久的惊疑与痛楚。
话音未落,辛氏手猛地一掀。
厚重的锦被霎时腾空而起。
翻卷着直直飞落到冰冷的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噗”
一声她歪着脑袋瞧他,下巴微扬,侧脸线条柔和,烛光一跳,头上那顶凤冠晃得直闪金光,流苏轻颤,珠玉相击,叮咚如泉。
那光芒温柔地覆下来,把整张小脸照得跟初春的桃花似的。
粉嫩娇艳,眉梢染霞,鼻尖泛光,连额角一小片细腻的肌肤都透出莹润光泽。
那双弯弯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子澄澈乌亮,一眨不眨地黏在他脸上,里头全是担心,浓得化不开,沉甸甸的,快盛不下了,像涨潮前的湖面。
将满未满,只差一缕风,就要漫出眼眶。
嘴唇上那点红,是新涂的胭脂,水润润的。
泛着珍珠般的柔光,饱满丰盈,看着就让人想凑近咬一口。
不是狠咬,是轻啄,是试探,是怕惊扰了这满室静好。
也怕惊碎了她眼里那汪将倾未倾的温柔。
沈鹤鸣本来就是演的。
装醉糊弄事儿,眼神虽迷离,眼底却始终清明三分,嘴角微抿,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滑动,一双手看似松垮地垂在身侧,实则暗中绷着劲儿,只待一个契机便能收放自如。
可一挨着稚鱼,闻见她身上那股子甜甜的、淡淡的香。
像初春刚绽的梨花裹着晨露,清冽里透着暖意,再混着自己衣襟上未散尽的酒气,一并往鼻子里钻,脑子还真有点发飘了。
不是醉,是晃,是心尖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带着耳根都悄悄热了起来。
稚鱼压根没等他搭腔,自个儿就从喜床上滑下来。
裙摆如水波漾开,踩着细碎的步子,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地挪到他身边。
仰起脸,眼波盈盈,伸手扶他胳膊,指尖微凉。
却稳稳扣住他小臂外侧的筋络,不轻不重,恰似试探,又似笃定。
“世子爷~”
她嗓子软软的,像含了一小块融化的桂花糖,叫得又轻又糯,尾音微微拖长,仿佛怕惊扰了满室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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