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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从未要过这样的隆重,他曾经料想过的,只是父亲能够重拾起对弟弟一样对他的亲近,拉着他说说话,为他加冠,为他取字,母亲再亲自下厨,烧一桌他幼时爱吃的饭菜。
这比任何隆重的及冠礼都好。
但如今,玉生说:“随你。”
李束纯将头倚靠在他的颈窝,“玉生怎么想的?我只是想着及冠,到底隆重些,不想委屈了你。”
玉生淡淡道:“我没想过这些,过与不过,日日也都差不多的。”
李束纯闷闷地笑,笑里藏着密密的吻,接着一把将玉生抱起坐在自己身上,是一个面对面的姿势,“民间夫妻尚且有倦怠之时,叫你有了这样的念想,倒是我的不是了。”
玉生渐仰起了头,呼吸微重了些:“王爷有心做这些,何来什么对错。”
腰上的手来回抚摸着,已经是轻车熟路,玉生摇晃着,坐不稳当,抓紧了李束纯,李束纯含笑道:“有心无心,还要看到才是,你且待那日便知了。”
玉生被冲撞地来不及回答,三年过去,少年人的身形的变化尚在其次,剥开的层层衣物下不再是清减的皮肉,反而日渐丰腴细软,狂风暴雨中红中带怯,细汗连连,配着娇喘点点,齐齐化作天底下最美的景——
而这景,只入了李束纯眼中。
他有一句话既对,也不对,寻常百姓可能倦怠,可他在这一日日的厮磨中,却更加爱不释手。
身下的动作未歇,玉生已经累得半闭了眼,只能从他偶尔几下的喘息声中知晓他还没睡去,李束纯吻了吻那双眼睛,再到唇,顺势而下,最后停下,被情欲染满的眼里又是失落——
三年来,玉生仍未动情么?
可看着薄红满面的人,他又释怀,当时是问过周信年的,他说过,玉生娘胎里的病症是难养,甚至可能子嗣不继,他虽没让周信年知道太细,但只凭这句,也足以知晓——或许真是有因可循?他也知道,他是玉生唯一的一个,初初有时他才十七岁,寻常人娶妻生子不足为奇,可玉生这样的身子,或许是太早了。
好在,三年情爱初见成效,李束纯笑着捏捏他那物,其实……左右也用不上,何必挂心?反而惹他不快,一时更爽利了,又传了一次水。
三年来,他们于外界看来,也正是一对,虽不似那些夫妻有过蜜里调油的时候,却也不错了。
春柳看着新月,无聊地摸着袖子上的花纹,她的衣服样式都是是时下最流行的,一是公子疼她,好东西愿意给,二则是涟姑娘自做生意,也没少她这个中间人的好处。
如今春柳在府中,地位更是不低,除了王爷公子,她的话,谁不要听几句?
可即便这样,春柳也生一种繁华一梦转头空的错觉,她是个无父无母的人,王府俨然算她半个家了,可在公子身边,他越接受,越平静,春柳就会想起那一日——
公子知道科考榜次的那一日,可现在,转眼又要科考了。
正思索着,背后有人喊她:“春柳。”
春柳登时面色不对了,回过身,原是夏桔,夏桔又喊了一句:“春柳姐姐。”
春柳只不理他,夏桔苦道:“三年了,你还不原谅我么?就算是破天的错,你看公子不也原谅王爷了?”
春柳听了,冷笑道:“你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怎么能谈你的错,论身份,你我都是奴才,论关系,你是王爷的红人,谈什么原不原谅?这话你也莫说了,更别说把我拿与公子比,奴才怎么和主子比?”
夏桔叹道:“春柳姐姐,你这样呛我,真就因为那一件事了,可公子也已经决心要告诉王爷,这事论理也怪不到我,你要怎么说才肯听?”
春柳又是冷笑:“是我说了,我不怪你,只是怪我自己罢了,从前看不出你的心眼,你将心思藏得这样深,也没什么错,说起来,是我错了,王爷才是王府正儿八经的主子,你告诉他是正理,我是背主的东西,也不过是公子可怜,才留到现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追究了打发了,你也不要跟我姐姐弟弟的,王爷近些日子越发器重你了,跟我搭什么关系,省得惹祸上身。”
夏桔又是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但好在还能喘气——春柳有一句说漏了,夏桔说:“你说我变了,叫你看错了我,可春柳姐姐,从前你也没有这样牙尖嘴利,一日胜过一日,越发地……伤人。”
春柳早已不耐,只是更恼他三年都记不住自己的话,又开口:“你这样越发不可捉摸随了王爷的气度,我自然也是随了公子的口才,奴才肖主,正是好说法呢。”
夏桔又叹一声,嘟囔道:“算了,春柳你今天气性太大,我还是下次与你说。”
他一只手往怀里一揣,一封家书被塞得更深,往外走了。
春柳只是看了他的背影,她从前不知道她是这样记仇的人,可每每想起来,如果不是公子当时不瞒了,那夏桔干的事,可能会把公子害死,不说公子——夏桔不亲近他,那她呢?她可是帮了公子瞒着,这么多年,她也也忘了问一句:既然喊了她一句姐姐,为什么没想到万一王爷追究,他们主仆是生是死也是不知道的。
她一直说夏桔不机灵,可这件事上,她却不敢问一句——到底是真笨,还是存了什么心思?可他们做下人的,存太多心思,终归不是好事。
春柳思忖着,又暗笑起了自己,自己存的心思未必不比夏桔少,夏桔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心思,她还能真当他是亲弟弟,再有,即便是亲弟弟,也管不到这份上来。
一时也歇了怒气,倒觉得夏桔那番话里有一句没错,只这件事上,她气性实在是太大了些——以至三年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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