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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尤咬牙,坟地没有任何遮掩物,她要一边躲开人形野兽地猛扑,一边躲开园丁的铁锹,她又不是什么武侠小说女主,就算再能打,这样下去也会吃不消的。
她从空气中抽出治愈药水叼在嘴里,飞速朝坟地的深处跑去。
坟地只有纵线,没有横线,它的宽度是和走廊一样的,他们所在的整个世界,就好像三条同比例宽的大道拼接在一起,中间的一条路两排排满了门框。
安尤无处闪躲,只能朝着一头无尽的跑下去。
园丁是透过门框扔她铁锹的,她要往坟地深处跑,园丁便也要追着她往走廊深处跑。
安尤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去走廊深处的。
不出她所料,那群园丁渐渐散开了,安尤没有停,她身后的人形野兽还再追她。
风卷着腐土味撞在安尤后颈,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冲,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突然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四肢着地猛地调转方向,疯了似的往回狂奔。
安尤刹住脚步。
找对了。
她顺着门框看向走廊,走廊黑的可怕,没有一丝光亮,坟地的光源不知来自何处,很暗,好在还能看清。
她手探进空气摸了摸,找出一双医用胶皮手套戴上,走向最近的一口棺木,棺板上刻着扭曲的纹路,和之前那些空棺截然不同。
抬手发力,棺盖应声落地。
里面不再是空的了,有一具发臭的尸体,尸体身上穿着老式的白色研究服,安尤上前,指尖扣住对方的下颌轻轻翻转,视线在对上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自己的脸。
只是面色死灰,唇色乌青,早已没了生气。
安尤伸手扯开对方的衣襟,她在尸体上反复摸索,口袋、袖口、衣摆,连鞋底都没放过。
可惜什么都没有,但她发现一个很神奇的事情。
这是个男人。
是个带把的男人。
她蹙眉,捏住那层脸皮边缘,一撕。
薄如蝉翼的人皮应声脱落,底下是张陌生的、早已腐烂的男性面容,眼窝深陷,看不出原本模样。
她起身,走向下一口棺。
掀棺,翻转,检查,撕脸皮。
一个,两个,三个……
三十口棺木被她逐一撬开,三十张属于她的脸皮被她随手摆在地上,层层叠叠铺了一地,从最初的粗糙僵硬,到后来越来越精致,越来越逼真,几乎能以假乱真,像有人在一次次打磨、完善这张属于“安尤”
的脸。
安尤站直身体,望着那片连绵到天际的棺木,坟地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仿佛延伸进无边的黑暗里。
刚要抬步,一道影子突然停在了她面前。
她下意识抬头。
视线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呛人的土腥气钻进鼻腔,她整个人陷在一个半深的土坑里,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她侧身手甩出匕首,要攻击眼前的人,却在看到黑鞭鞭子的一瞬,停住。
是时厌?
时厌表情有些慌张,他奇怪地看了安尤一眼,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出声,那个女人再找我们。”
窸窣的脚步声从坑顶缓缓漫下来,细碎又黏腻,像蛇行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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