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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力的思绪在王长贵提到那封失踪的信时,骤然绷紧。
白静静。
这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跳了出来。
冰冷,带著事后再审视才察觉的、蛛丝马跡般的疑点。
但紧接著,一股更清醒的、基於事实的判断,像冷水般浇熄了这瞬间的猜疑。
不,不对。
四年前,他重伤住院,白静静確实是他的主治医生之一,对他颇为关照。
但那时候,他们之间仅仅是医患关係,顶多算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
白静静对他有好感,他能感觉到一些,但並未挑明,他也因伤病和內心的某种空洞,未曾回应。
那个时候,白静静有什么动机去截他的家信?
她甚至不能完全確定他对“乡下前妻”
的態度,更不知道那封信的內容是关於女儿病危。
截下一封来自乡下,可能无关紧要的信,对她而言风险不小,而收益不明。
以他对当时白静静的了解,她或许有些心高气傲,喜欢掌控,但应该不至於在没有明確利益驱动和把握的情况下,去做这种一旦暴露就严重违纪的事情。
况且,她一个医生,就算想截信,手也未必能伸到军区的信件收发环节。
那不是她的职权范围。
那信到底去哪了?
军区的信件收发,有严格的流程和记录。
平信或许有疏漏,但王长贵说是掛號信。
掛號信是需要签收的,有据可查。
除非……某个环节出了系统性的问题,
或者,他丟失的不仅仅是和小芳新婚夜的记忆,还可能更多.....?
可为什么偏偏是和老婆孩子相关的事?
顾大力感到一阵怒意。
这怒意,是衝著自己的。
他恨他自己。
“信的事,我知道了。”
顾大力压下心头的惊疑,声音恢復了低沉平稳,但眼神里的凝重並未散去,“这事,等我回军区,会想办法查清楚。”
他看向满脸愧疚的王长贵,心里自责疯狂滋长。
长贵叔的懺悔是真心的,但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不在他。
“长贵叔,”
顾大力的声音放缓了些,带著一种沉痛的理解,“您別这么说,更別这么想。
错不在您。”
他看著王长贵困惑抬起的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沉重:
“是我。
是我这个当丈夫、当爹的先错了。
是我当年脑子受了伤,记不清事,稀里糊涂就认定了些不该认定的『事实,拋下她们娘俩不管不问,连个口信都没往家里捎。
是我先给给您传递了错误的消息,您和乡亲们后来的態度,都是我这个『负心汉造成的。
要说有罪,该赎罪,那个人只有我,轮不到您在这儿自责。”
王长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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