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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逃跑的时候,你小子多大胆啊,还说什么让赵将军偿命?我们兄弟还以为你小子多硬气呢,结果一上刑架,这就开始求饶了?”
狱卒们哄堂大笑,“没骨气的软虫,太后得势的时候和太后乱搞,太后一失势就自己跑了,除了逃跑,你一个男人还会干什么?你现在接着逃啊?逃出去让哥几个给你掉脑袋啊!”
彤红的铁棒又落了下来。
身后凝结着冰寒的冷雪,身前流淌着烧透的热血。
滚烫与刺痛,他都闭上眼忍受,无尽头的行刑中浑身在安静地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呼啦啦”
的响声,一阵雪雹从天窗中呼啸落下,冰得人后颈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胸前滚烫的烙铁突然停下,背上砭骨的严寒却愈加深刻,韦温雪虚弱地睁开眼,看见了狱卒们私语中的怪笑。
纯白冰冷的世界里,韦温雪安静地注视着众人。
悲恸落寞的身影,凝冻在十二月的霜雪中。
“听说这个人从生下来就不会哭,真的假的?”
在那悲凉的目光中,一群变态的狱卒大笑着打赌,赌到了什么程度,他才会落下泪来。
后来的很多年里,韦温雪都想把这段遭遇从记忆中切除出去,正如他在经营青楼时,总是叫自己温八,而宁愿那个无寒公子早就死了一样。
无寒公子不该遭遇这些事,他是世家高贵的公子,他的父亲和哥哥那样爱他心疼他,翩翩的青年,洁净美好如同雪月交光。
但在那个漆黑的冬夜,他被绑在狱中低着头任人殴打,那是烙马烙猪的东西,那些红烙铁拓在他身上滋滋有声,所有不堪和侮辱尽情毁灭着他白玉无瑕的生命。
他们切掉了他的手指。
只因为他不会哭。
夜色越来越深,白雪狂风大作,狱卒们渐渐失去了耐心,在一比四十的赌局面前躁动得红了眼睛,一把揪着他的头发按进冷水盆又猛地提起,可他的眼底还是干的。
在失望的起哄声中,不知是谁,猛地捏起一方薄薄的刀片,插进了韦温雪的手指。
锋利的刀片一点点切进手指里。
“只要你能哭出来,”
他们按着他说,“你是写诗的人,你不想断着手指走向黄泉,现在就给我们投降,现在就给我们流下泪来。”
窗外白雪纷飞,窗内韦温雪被绑在刑架上,注视着鲜血顺着自己的手臂往下流。
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哭出来。
他的胸腔要被巨大的痛苦撕裂了,可他的眼底依旧是干涸的。
窗外雪还在下,窗内,他望着自己的手指掉在地上,像是什么乳粉色的陌生的东西。
失望的抱怨声和兴奋的数钱声中,这场赌局终于结束。
他被松了绑,从血雪凝冻的刑架上放了下来,随意地扔到一旁。
他躺在灰色的稻草丛上,不想看自己断指的伤口,便把残缺的右手藏进干燥的草堆里,垂着眼一动不动,任血水越流越长。
真是寒冷的一夜。
而明天天亮时,所有人都会被排队送往斩首的刑场。
在长安刽子手集体挥下那一刀,以儆效尤。
狱中弥漫着恐惧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烈,犯人们双手摇着栅栏,大哭大吼着,又在时间流逝中渐渐微弱并绝望。
外面大雪漫过黑夜,死亡的黎明即将到来。
他浑身血伤,穿着薄薄的白囚衣,坐在满地脏臭的稻草中,失了心般用流血的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臂低下头,**的脖颈冻得青白。
严寒伤了他的肺,他缩在那儿咳嗽不止,整个脊背都在发抖,口鼻间呼气成白雾,在阴暗的石室中一阵又一阵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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