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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不说话的劈柴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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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莺楼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宁子抽了空档,交待了手头的活,转身回了后院柴房。
老头日复一日地握紧了斧头,吭哧吭哧地在院子里噼里啪啦。
他身上的粗布衣服沾了灰尘,膝盖和肘子处打了补丁,隐隐还能看见漏出来的棉花絮。
宁子紧紧捂着荷包,神神秘秘地开了老头身后的屋门,一溜烟钻进去了。
老头见他这般,放下了手里的柴火,手叉着腰,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进屋了。
宁子见了他倒不防备,只是自顾自地把荷包里的银子塞进了墙角高脚柜的抽屉最里头,脸上忍不住得意洋洋。
老头的神色看起来却不怎么明朗,他静静看着宁子把银子藏好,终于是按捺不住,伸手指了指那个抽屉,又点了点宁子的脑门子,眼神凌厉,嘴上却只能“阿巴阿巴”
地叫着。
宁子却是看懂了,且是见怪不怪了,面对哑巴的指责,她有些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许的不耐烦,只道:“得得得,别这这那那的,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你瞧瞧你这个身子骨,能在这花楼里砍一辈子的柴?你就不想早点离开这鬼地方安度晚年?你既是指着我养老,又要我本本分分,我哪有那样的本事?”
这话一出,哑巴显然是更加生气了,一只手在虚空中摆了摆,上下比划一番,嘴上的声音更大了些,听着颇像是在骂人的。
“我不过说两句实话,你就又气,我说的难道不在理吗?若是就指着我跑堂打杂,只怕是到你闭眼的那天,都攒不齐个棺材本!
我虽是算不上光明磊落,但也算是干干净净挣的银子,那些个公子哥,无所事事,骄奢**逸,声色犬马,活该被我诓。”
哑巴的声音缓和下来,却仍是面露担忧,指了指门外边,像是在说谁。
宁子见状笑了起来,又道:“我知道,你怕我被那老鸨发现了给打死,就没人给你养老了,你且放心,这几年我也不是白混的,那老鸨蠢的很,且是斗不过我的,我有数。”
哑巴又指了指宁子,在自己周身比划一遭。
宁子便回:“别提过去的事了,我念着您的恩情呢,我女儿家的身份,连同我的身世,就一并忘了去吧!”
哑巴重重叹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宁子打断了。
“好了好了,别的什么也别说了,外面要上客了,我得去忙了,你也快去劈你的柴吧,被发现了又得罚你月钱,我这一早上可就白忙活了。”
宁子说完又看了一眼高脚柜的锁,确保锁紧了,这才出了门去。
哑巴便也跟在他身后出去了,又默默拿起了斧头。
翠莺楼一楼正堂上打了一个圆台子,周边围了丈高的纱账,朦朦胧胧间多了一丝亦真亦假、如梦似幻的暧昧。
这会子,花容已经在台子上唱起了小曲儿,楼里的宾客逐渐多了起来。
宁子手脚麻利地给各桌上了茶水和点心,不忘了说几句好听的讨几个赏钱。
刘妈妈在前门招呼了会子,见着一楼的座差不多都满了,很是满意,扭动着她那水桶般的腰身进来,又去各桌给各位宾客问了好,寒暄了几句,这才往后门走去。
宁子眼疾手快,见刘妈妈走过去,忙搬了把藤条摇椅过去,放在了后门廊沿下的阴凉处,还拿起搭在肩头的帕子抹了一把,而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刘妈妈坐了下来。
他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刘妈妈被伺候得高兴,很是喜爱地伸手,掐了把宁子的脸蛋,笑道:“瞧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扮成个姑娘,估摸着也能揽不少客呦。”
宁子轻轻拂了下被掐疼的脸颊,脸上仍是笑,她半俯着身子,给刘妈妈捏起了肩头,“感情是好,只要妈妈用得着,我还管什么男女的,不过那还得刘妈妈您费心**才是!”
“你啊……这张嘴可是没白长!”
刘妈妈笑着,手里的团扇轻轻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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