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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山听见响动,拔腿就往屋子里冲。
一进门,就撞上大儿子那张涨得通红、五官都拧到一块儿的脸。
他站在门槛外,就看见王蘅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发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有啥话不能坐下来唠?非得拿碗撒气?”
王青山把手里刚端起的粗瓷碗往桌上一搁。
王蘅喉咙里像堵着团火,眼睛直勾勾瞪着爹娘。
“我算是整明白了!
自从王琳琅回了家,手头松快了,能甩钱了,你们倒好,把她当活菩萨供着,她说东,你们不敢往西;我说句话,句句是错,处处挑刺!
可我既没赌钱嗑药,也没偷鸡摸狗,更没坑蒙拐骗,我到底哪条做错了,值得你们这么踩我?”
他盯着眼前这两位从小把自己抱大、喂大、哄大的人,胸口发闷。
可现在,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如看王琳琅时温和,不如看水芹坐月子时关切。
张巧凤气得手直抖,嘴唇都白了。
“要真想作践你,我们图啥?图给你攒彩礼?图帮你带娃?图你搬出去住,房租还从你爹兜里掏?再看看你几个弟妹,过年连双新布鞋都难见,他们不也是亲生的?我们多疼他们一点,错哪儿了?”
“我又没拦着你们疼他们!”
王蘅嗓门更高了。
“水芹还在月子里,你们说赶就赶,连口水都没让喝热乎的!”
“爹娘不是不知道,坐月子的人金贵,伺候起来费心又费力。”
话音未落,王琳琅抬脚跨进门槛。
“大哥,您这一趟闹得挺足啊?无非就是想逼二老心软,好让您两口子搬回来,接着躺平享清福,对吧?”
“王琳琅!
你少插嘴!”
王蘅一眼瞅见她,火苗“腾”
地窜上脑门。
刚想往前扑,王青山一个箭步横在中间。
“站住!
王蘅,别犯浑!”
他左手撑在门框上,右臂横在胸前。
他不敢跟爹动手,可越看爹挡在王琳琅前头护着她,心里越不是滋味。
怎么养自己的人,如今只顾替别人撑腰?“哐当!”
他抬脚踹翻旁边长凳,凳子撞上土墙,木腿砸在墙面,硬生生撞出个豁口。
“我跟爹娘说话,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王琳琅冷笑一声,目光直直钉在他脸上。
“哟,怕我说破,伤了您那点面子?”
以前她留三分余地,是怕爹娘夹在中间为难,怕街坊背后嚼舌根。
她每次开口前都先压住气,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半句,只把话说得浅浅的,软软的。
可现在呢?王蘅自己搬走了,本该井水不犯河水。
他好好过他的小日子,将来哪天真卡壳了。
爹娘不愿伸手,她和两个哥哥也绝不会装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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