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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赋光稳坐鞍上,脊背挺直,双肘微曲,缰绳松松拢在手中。
若叫过路人看去,只道她挺拔清逸,实在是一位风神俊秀的好女郎。
只有同在马车后方的阮笛知道,她看似冷淡正经,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其实怀里塞着的宝贝零食袋里头塞满了香喷喷的肉干。
阮笛已经从里抢了两块出来,美滋滋地啃着。
“真香,就是啃多了屙不出来。”
她口齿不清貌似抱怨,口中却并没有停。
闻言,闻赋光从怀里掏出一把草递过去,那是方才停下休整时,她在附近草丛里薅来的。
“给你。”
“这个有用?”
“没用,”
闻赋光一脸正气,“但酸溜溜的。”
阮笛捡了一根,顺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塞进嘴里,“还真是。”
大媱官道上,两人相视一笑。
闻赋光叼了根草,悠哉地盘算待进了城吃些什么。
出差辛苦,白天在外只能啃干粮,她们就盼着碰上进城的机会打打牙祭。
京城,倚玉府。
墨舒步履轻盈地靠近跑马场,场中驰骋的是一匹盗骊,它浑身漆黑,身材高大,飞扬在马场间宛若一阵旋风掠过,飒沓如流星。
这里是郡君所居府邸,能在这里恣意跑马的自然不会是别人,马上正是倚玉府的主人,重徽郡君姜栀棠。
大媱的男子一向以寡言、温顺为美德,宗室男的规矩更应是其中翘楚。
因此帝卿一向宠爱郡君,唯独教养郡君规矩时极严格,仪态这方面从不许他出错。
作为近侍,墨舒很清楚他自小挨了多少打才练出来的这身刻进骨子里的端方仪态。
然而,像骑马这般粗犷的运动一般都是娘子们的消遣,男子当众不顾仪态是极为不雅的事。
从前有那极重规矩的人家,因为家中四岁小郎跑快了摔了一跤,被个仆人抱了,那家家主觉得此男有辱门风,把亲男儿关进柴房活活饿死的事。
事后还经当地州府请奏,奉旨立坊,由州官亲自提笔“贞洁流芳”
,褒奖这家家风清正。
如今这世道虽不一样了,男子们平日里也可出门上香、踏青游玩,但贵族男眷一般还是自矜高贵,不爱参与这些流汗的运动的。
自家主子也一样不爱这些,可唯独骑马这一项,帝卿却要求郡君自小练习,只要不是刮风下雨的日子,要他每日都要来马场跑几圈。
这般吩咐自然是前后不一,但作为侍从,墨舒虽不解其用意,但也从来没有探究的想法——那可是皇家贵人的决定,容不得他去置喙。
马场中央,姜栀棠没有因为骑在马上就身形佝偻,他身姿英挺,烈烈的风灌进宽袍大袖,卷起他如绸缎的长发,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也被寒风吹得有些微红。
墨舒心想现在骑马吹了风,一会他又要对着镜子懊恼半天。
但这两天主子心情不佳,他定不会愿意早早停下,还是不要多嘴多舌了。
马儿的速度越跑越快,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墨舒不敢打扰,更不敢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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