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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快要跳出膛子,四肢被牢牢绑在门板上,眼睛被黑布束缚住,如待宰的猪猡赤裸裸地供人观看。
他自认为尚幼,不过八岁孩童而已,又莫名觉得是全家的恩人,所欠举人老爷的二十两的欠银,须得他入宫来抵偿。
下肢被扩张到极致,耳朵却异常地灵敏,空气里有噼啪的柴火爆裂声、两三个学徒围观窃语声以及霍霍磨刀声,他怕了,呜呜哭着,不敢说出话。
刀儿匠在耳边囫囵念着一串咒语似的话,掰开他的嘴,灌下一大盅臭大麻水,又向学徒呼和着,让他们凑近来看。
几团呼吸拂过肌理,他们几乎将眼睛贴在他的身上。
他咬牙屏气,竭力不哭,再最后做次男子。
除了柴火声、窗外北风声,一片寂静。
冰凉的刀刃接触他皮肤的瞬间,脑袋一片空白后,又轰地炸开,浑身像长满了手向着下肢撕去。
凄厉的惨叫声仅吼了一声,嘴里被塞了个有韧劲的物什。
排山倒海的痛楚一浪浪略过,他瘫软在门板上,松开的手,忘了安抚痛处,鬼使神差地将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竟然,是一枚鸡蛋。
万分虔诚地咬上一口,浑身不痛了。
“不要命了,还吃!”
娘亲冲进来,扇了他一巴掌,道,“入了宫什么海味没有,竟跟弟妹抢口粮。”
刀儿匠们嚯地笑起来。
他浑身的血向着一处奔腾,汩汩流出,一柄刀也从他掌心飞出,两摊血缓缓汇合。
“真好,自娘亲生我起,今日我俩的血又融在一处了。”
滚滚热浪烘得他咯咯笑。
汗水滴答落,福顺公公从梦中悠悠转醒,闭目回忆往昔,鼻尖嗅到了腥鸡蛋味,阳光透过眼皮,一片猩红充盈着眼底,如血一般。
不知为何,他嘴角忍不住抽搐,浑身燥热,想要大肆狂笑——只要出了后湖面圣,郎初这个崽子连同背后之人,统统在他嘴里碾碎,咬出血水吞服。
“来人,倒水!”
福顺公公躺在藤椅上,尖细的声音颤着如夜枭嘶鸣。
见无人应答,福顺公公轻“嘶”
一声,坐起,鹰爪般的手指抓在竹藤缝隙里,不耐已显。
门扉推开,祝千秋领着一小吏站在外头,皆垂首。
“狗儿……”
福顺公公冷哼出声,“上前来,给我看看,离了我这几个时辰,你会有什么好模样。”
祝千秋听到福顺公公的声音,微一瑟缩,脚后跟抬起欲退的瞬间,想到身后还有一人,生生抑制住,袖口被身后一只手扽住,他垂着眉眼,回握,轻摇三下。
不必怕。
郎瑛提着食盒,忧虑地瞧着这一抹鲜艳的草绿色,轻飘飘地落在福顺公公脚下。
他跪了下去,像是重复过了成千上万次,挺直的脊梁跪地就是一只踩凳,头颅深深埋在心口。
一只脚放了上去,另一只脚勾起祝千秋的脸,使劲碾动:“小白脸就是好用啊,踩脏了的鞋底都擦得干干净净。”
祝千秋手指抓地,地砖上留下一道道痕迹,眼神却对门外捏紧的拳头笑着,无声道:“平常事。”
“狗东西,离了我便硬气了,是不是郎初那个杂种勾引你的?吃我的锅砸我的灶,好大的胆子,也不打听,我入宫几十年是吃素的?!”
福顺公公提脚便踹,将袍角掖进腰带,撸起袖口,解气地对着祝千秋的脊背一脚又一脚,“待出湖,你若不给我好作证,我定要将你的脊骨一节节踩碎,瘫在粪坑,自身自灭,我说到做到!”
“你求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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