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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景明有时尽不知波澜起几时（第2页）

可惜贾兰端坐在车厢内，看不到前头简文的脸，不然一定能看得出来，他这车夫绝不可能在这里睡觉把脸给睡白了。

春光泛着金，洒到哪里，哪里都被镀暖色。

蜿蜒的湖岸引着垂柳在深深宅院力画出一副清新景象，柳树上也已经染上了淡淡鹅黄色，被风一送，轻软地柳枝给缀在柳荫力的水阁披上了一层新雅的绒毯。

一根长长地粉白水袖从窗子里猛地探了出来，随即咿咿呀呀地唱腔响起，为这片平湖碧水秀丽景色添上了一分妩媚气息。

“好！”

身穿蟒袍的男人击掌赞叹道：“柔而不绵，微而不断。

琪官儿，你的功力越发的好了。”

蒋玉菡一身旦角戏服，满头珠翠，脸上仍有柔情依依，似乎还沉浸在戏文里的爱恨中尚未出来，合着姣好的面庞，宛然便是闺阁绣户里的娇娇小姐。

“大王······”

情丝依依，蒋玉菡开口，声音比柳梢头上挂着的鹅黄芽子还嫩。

可惜他的风流情致已经主上赏够了，余韵悠悠，却没了依托之处。

水堇炚转开了眼，淡淡开口道：“江离谙回来过了？”

蒋玉菡一瞬间收了轻软无依的的情态，就着身上流水一般的衣裙长袖，静静滑到了地上。

“是，上午回来过了。

说暂且蛰伏，并无大事。”

再开口，纵然声气依旧婉转，却再无脂粉香闺阁情，只是一个低声低气的使唤人。

蒋玉菡心里含悲，面上却丝毫不露，全身上下皆是一派柔顺。

大王便是再怎么赞赏又如何，左不过只是个娱情弄乐的戏子，不管上一刻他多么赞叹他精妙的唱腔，下一刻也能毫无情致的让他去做那些恶心地、卑劣地、阴暗地、肮脏的事情。

水堇炚笑道：“这个十三，也没等我回来就走，我还有事儿嘱咐他呢。”

蒋玉菡将头埋的很低很低，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便沉默着。

水堇炚道：“怎么？有话说来。”

蒋玉菡轻声道：“江首领确实有话，小的只觉，太不恭敬了些，因此不敢禀报。”

水堇炚面无表情，道：“讲来！”

“江首领说，那公子虽说只是寻常仕子，可聪明过人，他也不好时时过府来，以免漏了行迹······”

水堇炚听罢，却笑道：“这就是他说的蛰伏？不是想着做些别的？”

蒋玉菡并不敢答。

水堇炚道：“离得远了，也难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你觉得他这话，是托词呢？还是真为着蛰伏着想？”

蒋玉菡飞快地抬头看了主上一眼，见他似笑非笑，好似对这个问题的答案胸有成竹一般，便试探着说道：“江首领自小在大王庇护下长大、受训，感谢大王恩德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托词来推脱大王的驱使呢？”

蒋玉菡觑着水堇炚脸色稍缓，方大着胆子继续道：“至于那小公子，据大王所说，竟有手段收服了长孙殿下，也颇得齐王殿下和北静郡王青睐，可见是个厉害的。

江首领因此谨慎些，也可以想见了。”

水堇炚但笑不语，心里却琢磨着，轻声道：“江离谙心志坚定，又武艺在身，本王却是担心，他在支应本王之外，还有其他心思。”

又叹道：“他有心思也就罢了，正好为我所用，可就怕他忍耐不及，真动了手，却是要乱了本王的谋划。”

蒋玉菡心中震动，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那江离谙身在王府，竟还有许多隐情在身后。

“至于你说的两个人，老七是个最没出息的，惯会在土里伺候庄稼。

让你去他那里，毫无用处不说，单是想想我的琪官儿要扛着锄头给他刨地，本王都心疼啊。”

他的脸上露出一副想到什么恶心事儿的厌恶表情来，提到齐王的时候口吻中亦满是不屑。

“水溶啊······”

水堇炚语含玩味，一时方向蒋玉菡道：“你素来在外结交了不少青年才俊，名声也有了，怎么这北静王府不见有动静请你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