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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可以静养,然边境的契丹、西夏,能静否?各路的灾荒、漕运,能静否?若朕久臥病榻,朝政滯涩,必生懈怠,更予內外......窥伺之机。
届时,恐非朕静养所能挽回。”
五人心中一惊:这正是他们不敢宣之於口,却又无时无刻不盘旋在脑中的忧虑!
皇帝若长期不能视事,虽然太后可以权同处分,但终非长久之计。
权力真空之下,两府权柄固然扩大,但政令的权威、朝局的平衡、边防的机要、乃至对地方的控制,处处都可能生出意想不到的变故。
还有那些歷朝歷代皆有的、潜藏在水面下的野心之辈、未知力量......
“朕思之......良久。”
赵曙收回目光。
“有几件事,需即刻定下。
既为保朕得以静养,亦为社稷安稳,政务畅通,使內外安心。”
“陛下请明示,臣等恭聆圣训。”
赵曙轻轻敲著御案。
“第一,朝会议程。
朕病体难支,不堪每日常朝之累,亦恐频繁临朝,扰动病气,於调养无益。
自即日起,改常朝为十日一朝。”
“十日一朝?”
五人虽略感诧异,但还在他们的意料之內。
“非紧急军国大事,日常政务,皆由中书、枢密两府,依律例、旧章,妥善处置,並报曹娘娘处分。”
“重大事宜,或事涉两府三司权责交叉、难以独断者,联署后,附详细条陈,呈报於朕。”
“若有突发的紧急军务、边情、灾异,可不受此限,隨时呈报,朕当力疾处置。”
十日一朝,日常政事报曹太后处分,“三重一大”
报皇帝……这等於正式將绝大部分日常行政权,下放给了曹太后、两府三司。
虽然权力来得如此直接,韩琦五人心头却並无多少喜悦,反而越发沉重。
这虽是皇帝託付腹心。
但也意味著,皇帝如此果决安排......其病情之重、对自身状况判断之不乐观,恐怕远超他们的预估。
“陛下信重若此,託付如此之重,臣等敢不竭尽駑钝,同心协力,务使政务清明,中外晏然,不负圣托!”
五人离座躬身,郑重应下。
“第二,”
赵曙继续道。
“起復旧臣,稳定朝局,以示朝廷宽仁,广开言路之诚。”
他看向五人,“前番因濮议去职、外放之臣,並非皆有罪愆,多因言事激烈,或持论与朕意不合。
朕既已下罪己詔,当拨乱反正,著两府共议,擬定名单,酌情起復,量才录用。”
“尤以,前枢密使、判永兴军文彦博,宿德重望,久歷边事,熟知军务。
著即召还,復枢密使之职,总揽军政,以备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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