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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黄河水浊不可用,为害匪浅。
那我汴河,可否不再引黄河水?可否考虑『引洛入汴?”
当高居简完整传达官家赵曙意见后,静养资政阁中六位重臣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嗒。”
一声轻响,韩琦手中那管硃笔失手落在案几上,滚了两滚,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素来沉稳的眼眸深处,翻涌起了惊涛。
“咣当!”
文彦博猛地站起,带翻了身后椅凳。
他死死盯著高居简:“引洛入汴?官家……官家真是这般口諭?洛水在巩县之西,汴口在滎阳之北,中间隔著数十里岗阜丘陵!
这岂不是要在山岭间生生开出一条河来?!”
曾公亮也十分诧异地问道:“洛水至汴口岗峦起伏,地势不明,若引洛入汴,需逢山开路,遇谷架槽!
更要计算水流高低……这……这岂止是开河?这简直是要……再造山河啊!”
他主管过军器监,深知大型营造的艰难,此刻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短暂呆滯后,三司使韩絳脸色涨红:
“不可!
万万不可!”
“引洛入汴,绝非『引水二字那般轻巧!
此等开山引水之役,粗略估之,恐需徵发民夫十五万以上!
耗时……三五载!
耗费钱粮……”
他粗略默算了一下,吐出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数字,“恐在四百万贯至五百万贯之间!”
“若今日议定,明日……朝堂就可以关门了!”
“此议绝不可行!”
司马光也拍案而起,“汴河依黄,乃百年祖制!
治河当以稳,岂能轻动山河地脉?此非治河,是动摇国本!”
他环视眾人,“今日敢引洛水,明日是否要移泰山?后日是否要填东海?歷史斑斑在目,我朝岂能重蹈覆辙!”
阁內空气骤然绷紧。
“君实莫急。”
欧阳修冷静开口,对著就要继续发作的司马君实道。
这位以求实为底色的老臣,此刻眼底却透著异常兴奋的光。
这是他一直苦思之策,没想到被官家点破了。
“若先不论可行与否,单论对不对,引洛入汴,诸公捫心自问,可是根治汴河的正途?”
他看向文彦博:“若真引洛入汴,汴河可全年通航。
文枢相掌兵,当知汴河若四季能通航,北疆粮秣调配可快几何?边军应变更捷几分?”
文彦博沉吟半晌后道:“若真能成……漕运再无冰封汛断之虞,於国防乃千秋之利。”
欧阳修又看向韩絳:“韩计相,汴河岁修四十万贯,十年四百万贯。
如果是二十年呢,与这四五百万贯工程相比,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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