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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吉他拨片
开学后的前两个礼拜,像一杯被兑了水的、无味的冬瓜茶,平淡地、不留痕跡地,就这么滑入了九月的中旬。
我逐渐适应了这种全新的、充满规律的生活节奏。
每天清晨,天还未全亮,约莫七点左右,爸爸就会准时发动他那台sym风动135,载着我,迎着台南还未甦醒的凉风,穿过安南区的田埂与鱼塭,驶向市中心。
他必须在七点半前将我送到学校,然后再直接绕去市场,採买当天店里需要用的新鲜渔获。
这份属于父亲的、沉默的体贴,成了我每天提早到校的理由。
鲜少人跡的校园,有一种独特的、寧静的氛围。
我会独自一人,缓慢地、像一隻笨拙的企鹅,走上福利社二楼,走进那间属于我们一年五班的、独立的王国。
我会趁着这段无人打扰的时光,趴在桌上,补一下像永都睡不饱似的睡眠。
接着,是白天的课业、与大抠龙的插科打諢、轮流餵食「橘子」的秘密任务。
放学后,再去民族路上那栋挤满了各校学生的补习班大楼,接受另外三个小时的数学与物理轰炸。
直到晚上九点半,爸爸才会再度骑着那台沾染了整天鱼腥味的机车,出现在补习班楼下,接我回家。
日子,像一条被精准切割的、不断重复的直线。
这天中午,午休的鐘声刚响,大抠龙就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舜仁舜仁,你看!
」他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橘子造型的塑胶吊饰。
那是我掛在书包上,用来放悠游卡的吊饰,昨天才刚在夜市买的。
「借我玩一下猫啦!
」他说着,也不等我同意,就逕自将吊饰从我书包上拆了下来,跑到教室后方的柜子前,对着里面那团毛茸茸的身影,不停地晃动。
柜子里的橘子,立刻被那鲜艳的顏色所吸引,伸出小爪子,不停地拨弄着。
「你看牠多喜欢!
」大抠龙一脸得意。
我无奈地笑了笑。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吊饰上原本还算牢固的塑胶掛勾,在橘子那几下不算温柔的玩弄后,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虽然有些在意,但在上课鐘响起的混乱中,我也就忘了这回事。
真正的风暴,发生在星期一的早自习。
上个星期五放学后,我们教室里举办了二中吉他社与台南女中的「联合迎新茶会」。
那是一个极度混乱、充满了贺尔蒙与音乐的午后,但跟我们这些非社员的学生,没有任何关係。
然而,就在早自习的鐘声响起前,教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吉他社的社长学长,带着一脸肃杀的怒气,闯了进来。
「谁是一年五班的?」他吼道。
正在忙着埋头抄写作业的同学们,都被吓得惊醒,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学长,有什么事吗?」班长鼓起勇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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