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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提醒他,太后可能已经留意,冯昭仪希望他暂时低调,同时防备有人借曹旺之流生事。
寥寥数语,信息量却大。
“我明白。”
关禧握紧了食盒的提梁。
楚玉点点头,似乎就该转身离开了。
可她站着没动,琉璃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摇曳,让她惯常冷冽的眉眼柔和了少许,也让她眼底那些深不见底的东西,更加难以捉摸。
夜风更凉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半晌,她问了一句:“那首诗……独钓寒江雪的下一句,是什么?”
关禧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她会在这时候,突然提起这个。
那首《江雪》只有四句,哪来的下一句?她是在问原诗的后续,还是另有所指?
“没有下一句。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就这些了。”
“就这些了?”
楚玉轻轻重复,像是品味着这几个字,“独钓寒江雪,然后呢?雪会停吗?那蓑笠翁,钓到了什么?还是就一直那么钓下去?”
这问题太过怪异,超出了诗词本身,甚至带着点哲学般的飘渺。
关禧答不上来,他当初想起这首诗,只是觉得意境孤绝,贴合心境,何曾想过然后。
“我不知道。”
他老实说,“或许……雪会停,或许不会。
钓没钓到,也只有那翁自己知道。”
楚玉听了,唇角弯起,“是啊,只有自己知道。”
她低语,目光再次落回关禧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在这宫里,很多时候,也就是这样。
独钓寒江雪。
钓得到是造化,钓不到……也得继续钓着。”
她的话里藏着太多东西,关禧似懂非懂。
楚玉不再多言,提起宫灯,转身欲走。
“楚玉。”
关禧叫住她。
楚玉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脸,琉璃灯的光映亮她优美的下颌线条。
关禧举起手中的食盒,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这个……真的只是火候过了?”
楚玉静默了一息,夜风拂动她鬓边的碎发。
“不然呢?”
她反问,语气听不出情绪,“难不成,还是特意为你做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提着那盏暖黄的宫灯,走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光影摇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廊庑拐角,只留下满地清霜,和站在原地提着食盒有些发怔的关禧。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精巧的食盒,又抬头望了望楚玉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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