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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系带,每一处褶皱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最后,他将湿发擦至半干,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没有戴冠,没有佩印。
就这样,一身近乎招摇的绯红,披着半湿的黑发,他推开沐房的门,走入冬夜刺骨的寒风里。
双喜和贵平候在门外,见他这般模样出来,都怔了怔。
“备轿。”
关禧的声音在寒夜里清晰冷冽,“去永寿宫。”
轿子起行时,雪又下了起来。
细碎的雪粒子敲在轿顶,沙沙作响。
关禧靠坐在轿内,闭着眼,手指摩挲着袖口的金线蟒纹。
轿子行得不快,穿过一道道宫门。
每过一道门,值守太监看见这顶轿子和随行的双喜,都会忙不迭地开门放行,不敢多问一句。
九千岁的轿子,在如今的宫城里,可以畅通无阻。
越靠近永寿宫,空气里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就越重。
终于,轿子在永寿宫门前停下。
双喜在轿外低声道:“督主,到了。”
关禧掀开轿帘,踏着脚凳下来。
永寿宫门前灯火通明,两排宫灯将朱红宫门照得如同白昼。
门前值守的太监是两个面生的年轻内侍,穿着崭新的褐色棉袍,见了他,脸上虽然堆起笑容,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打量和不易察觉的轻慢。
“关掌印万安。”
其中一个上前行礼,声音倒是恭敬,“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可是有急事要禀报太后娘娘?”
关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认出这是江嬷嬷新提上来的一个小太监,叫小安子。
他淡淡开口:“本督特来向太后娘娘请安。
烦请通传。”
小安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这……掌印,不是奴才不尽心,只是时辰确实晚了。
而且娘娘今日兴致好,召了几位公子在里头品茗听琴,特意吩咐了,若无十万火急之事,不见外客……”
“外客?”
关禧打断他,声音不高,眼底却像凝着冰,“本督是外客?”
小安子额头沁出冷汗,连忙躬身:“奴才失言!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只是娘娘确有吩咐……”
“那就进去禀报。”
关禧不再看他,抬步径直往宫门里走,“就说本督来了,在偏殿候着。
娘娘若得空,自会召见。
若不得空,本督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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