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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桌上烟雾繚绕,熏得人眼睛发涩。
嘎祖祖坐在上首,拇指和食指捏著一张““三条””
,反覆摩挲著牌面凹凸的刻痕。
今天手气背,已经连著点了三炮。
心里头开始有点烦躁,他盯著自己面前的牌,脑子里飞快地拆解、重组,盘算下一张该打哪张才能把霉运转过来——
桌上那碗釅茶早就凉透了,茶汤顏色深得发黑。
添水的老妈子过来续了几回,茶叶被反覆冲泡,早就没了形,烂糟糟地沉在杯底。
““嘿,你们听说了没?””
对家的王老么等牌等得无聊,剔著牙,漫不经心地起了个话头,““任素婉家那个景明娃儿,了不得哦。””
嘎祖祖捻著““三条””
的手指,在半空顿住了,牌悬在桌面上方三寸,没落下去。
他浑浊的老眼先是眯了一下,像听到啥子天方夜谭,嘴角下意识撇了撇,要笑不笑。
““我婆娘今早跟任家桥那边回来的表亲摆龙门阵,””
王老么没察觉气氛微妙,继续剔牙,唾沫星子跟著话往外溅,““说那娃考试回回满分!
写文章都登到大杂誌了,国家还给寄稿费!
嘖嘖,文曲星托生哦……””
““三条””
轻轻飘落到牌桌上,声音很闷。
嘎祖祖收回手,手指在粗布裤腿上蹭了蹭,声音又冷又硬:““哦?有这等事?我咋不晓得。””
牌桌静了。
另外两个牌友对视一眼,识趣地闭上嘴。
王老么脖子一缩,这才发觉自己嘴快禿嚕了,赶紧挺了挺腰杆坐直,乾咳两声找补:““啊……那个,我也是听別个摆閒龙门阵讲的,传了好几道弯的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就是。””
嘎祖祖慢慢端起茶碗,呷(xiá)了一口冷茶,““娃娃家的事,传来传去就走了样。
打牌,打牌。””
可他那双握著茶杯的手,却紧了又紧。
牌局重新““哗啦哗啦””
响起来,但嘎祖祖接连打错两张牌,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另一牌友洗牌时,又““不经意””
补了一句:““好像说还在南川搞啥子冰粉生意……任素婉前阵子不是老不在家嘛,估计就是干这个去了!””
嘎祖祖摸牌的手,再次僵在半空。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著最近任素婉母子的异常:那女人確实常不在家,陈景明那娃也总关在屋里……原来不是躲懒,是在闷声搞大事?
……
同一时刻,水田边,太阳毒辣辣地晒著。
舅婆佝僂著腰,汗水顺著脊椎沟往下淌,浸湿了打著补丁的蓝布衫。
她正赤脚踩在冰凉的泥水里,手指用力抠进稗草根部。
““卓家婶子!””
隔著一道田坎,邻田干活的妇人直起腰,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得老远:““你家那个外孙媳妇任素婉,最近风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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