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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听著听著,眼泪就掉下来了:“这孩子,就知道报喜不报忧。”
许老头蹲在门槛上,菸袋锅子凑到油灯前点了几次都没点著,手抖得厉害。
李芝芝红著眼眶,转身去拿针线筐:“二壮的冬衣该准备了,天说冷就冷。”
谢青山继续看信。
信纸很粗糙,上面沾著些白色粉末,他用手指捻了捻,粉末很细,带著石灰特有的气味。
再看字跡,有些笔画明显虚浮无力,像是手在抖时写的。
“奶奶,”
他抬起头,“二叔在乾重活。”
胡氏一愣:“什么?”
“信上说活儿稳,但这纸上沾了石灰,”
谢青山把信纸递到油灯前,“修桥用石灰砌石,是重体力活。
而且二叔的字……手应该是肿的,握笔不稳。”
堂屋里一片死寂。
许久,许老头嘶哑著嗓子说:“我就知道……修桥哪有轻快活儿……”
胡氏抹了把眼泪,把信纸抢过来,虽然看不懂,却一遍遍摩挲著:“这孩子,受苦了……”
李芝芝针线活也做不下去了,坐在凳子上默默流泪。
谢青山看著家人悲伤的样子,心里难受,但更多的是想为二叔做点什么。
他想了想,说:“奶奶,咱们给二叔回信吧。”
“回信?”
胡氏眼睛一亮,“对!
回信!
告诉他家里都好,让他別惦记!”
“还有,”
谢青山说,“二叔信里没提工钱的事,但我听夫子说过,修桥这类官役,虽然不给工钱,但工头手里管著粮食、工具,往来帐目多。
二叔要是能帮著记帐,说不定能轻鬆些。”
许大仓拄著拐杖从里屋出来——他刚才在编筐,听见动静也出来了:“记帐?二壮哪会记帐?他就会写一些常用字。”
谢青山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教他一个简单的法子。”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研墨提笔,画了起来。
“二叔认字不多,复杂的帐记不了,但可以用符號代替。”
他在纸上画了几个简单图形:一个圆圈代表“米”
,一个方块代表“石料”
,三角代表“工具”
。
又在旁边画了表格,横竖几条线,分成格子。
“比如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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