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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轨道,除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於大地深处的威严感。
薑末坐到壁炉旁,重新摊开《山野杂记》,翻到记载净露配方的那一页。
子时无根水(露水)好办,让小水收集就行。
关键是那几味“寧神清心”
的草药——“忘忧草三茎,定魂花一朵,清心露半盏……”
忘忧草?定魂花?清心露?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寻常之物。
这恐怖世界里,上哪儿去找这些听起来就仙气飘飘的玩意?难道要去“痴情鬼市”
那种地方淘换?或者……跟地狱办事处做交易时,顺便问问?
她正犯愁,庭院入口处的浓雾,再一次……传来了动静。
这次不是沉重的脚步声,不是能量的躁动,不是梦境的呢喃,也不是瓷器的碎裂。
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清脆的“噠、噠、噠”
声,像是马蹄铁敲击在石板路上。
但仔细听,又似乎比马蹄声更轻盈,更空洞,带著点金石相击的质感。
声音由远及近,不快,但很稳。
伴隨而来的,还有甲冑摩擦的轻微“咔嚓”
声,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足爬过落叶的“沙沙”
声?
浓雾被某种锋锐无匹的气息切开,不是排开,而是像被一把无形的利刃从中剖开,露出后面笔直的、清晰的一道“裂痕”
。
一道身影,沿著这道雾气的“裂痕”
,缓缓走了进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匹高大的、通体覆盖著暗沉金属甲片的“马”
。
这马没有血肉,只有森森白骨,外面套著厚重的、锈跡斑斑但依旧坚固的板甲,眼眶里燃烧著两团幽绿的火焰。
它的四蹄踏在地上,发出“噠、噠”
的清脆声响,蹄铁与石板接触处,甚至溅起微弱的火星。
马背上,端坐著一名骑士。
同样覆盖著全套中世纪风格的板甲,甲冑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跡和暗红色的、洗刷不去的污渍。
盔甲连接处,隱约可见內部空荡荡的,並无实体。
骑士的双手带著铁手套,一手鬆松地握著韁绳,另一手……按在自己的脖颈断口处。
没错,脖颈断口。
骑士的肩膀之上,空空如也。
没有头颅。
那曾经是头颅的位置,现在只有一个参差不齐的、被暴力撕裂的断口,边缘的金属和內部空腔都呈现一种被岁月侵蚀的暗沉色泽。
断口处,没有血,没有骨,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连接著某个虚无的空间。
那“噠、噠”
的马蹄声,甲冑摩擦声,正是来自这无头的骑士与他的骸骨战马。
而那股微弱的“沙沙”
声……则来自骑士甲冑的缝隙。
仔细看,那些缝隙里,正有细小的、白色的东西在蠕动——是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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