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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李院判来得快,施针用药后,元儿的烧暂时退了些,昏昏沉沉地睡了。”
“可我……我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怕那热伤了孩子的根本,怕他烧坏了脑子……那种感觉,就像心在油锅里煎著。”
“好不容易熬到下值的时辰,我一边守著昏睡的元儿,一边眼巴巴地盼著门口,盼著他能立刻回来。”
“哪怕只是看一眼孩子,跟我说一句『別怕。”
崔静徽闭了闭眼,长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再睁开时,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冰凉。
“可是,我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深夜,元儿服了第二次药,安稳睡下,他才回府。”
唐玉屏住呼吸,预感到了什么。
“我问他,为何这么晚才回?元儿病得那样凶险,家里急得人仰马翻,他难道不知?”
崔静徽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钝疼,
“他告诉我,『今日东宫事务繁多,一刻不得脱身。
他面上是温和的歉意,看不出破绽。”
她顿了顿,沉默了两息,这短暂的沉默里,却仿佛有惊涛骇浪曾將她淹没。
“可巧,没过两日,我娘家哥哥来府里探望,问起元儿的病情。”
“閒谈间,他竟说起,元儿生病那天傍晚,他因公务路过水华巷口,亲眼看见世子的马车停在那里。
他还纳闷,世子不是说公务繁忙么?”
崔静徽说到这里,嘴角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后来……我费了些心思,细细查探才知道。
原来他那日早早便从詹事府出来了。”
“他没有回家,没有去太医署催问,他去了水华巷……是去见他那位寡居在娘家的表姐林氏。”
“林氏的孩子,前些日子患了严重的『走马牙疳,彼时正在將愈未愈的紧要关头。”
“他忙……他確实在忙。
他在忙著为那孩子,四处寻访稀缺的药材。”
“他在忙著亲自將药送过去,守在那里,看那孩子用药后的情形。
他在忙著……安慰他那焦急无助的表姐。”
话音落下,室內一片死寂。
崔静徽的眼泪无声地流淌,她没有发出哭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可怜我的元儿……哭得喉咙嘶哑,烧得嘴唇起皮,却等不来他的爹爹……”
“你不知道,元儿有多喜欢爹爹抱……”
过了许久,她才用尽力气般,吐出一句冰寒的血泪:
“直到那时我才恍然发觉……原来,他並非天生冷情守矩,也並非不懂何为牵掛,何为急人所急。”
“他只是……不在意……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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