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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静徽听完秦嬤嬤的话,目光轻轻掠过唐玉,脸上浮起一丝赧然,
“玉娘,不瞒你说,当初起意开这慈幼堂,本就没指望它赚钱。”
“能赚些自然是好,若不能,也无妨。
最初,我不过想著自己有些能耐,也能请来顶好的医师,为我的元儿周全护佑。”
她顿了顿,眼中有回忆的微光荡漾开来,语气也渐渐沉实,像秋日里渐渐沉淀的湖水:
“可后来有一日,我来店里,正瞧见一位面生的年轻妇人,牵著她那虎头虎脑的小儿子,硬要塞给刘医师一小篮还带著泥的芋头。”
“那孩子脸红扑扑的,精神头十足,见了人就咧嘴笑,露出刚冒头的小牙。”
“可之前还听说他先前还烧得说胡话,人事不知,几乎救不回来。
他娘在一旁不停念叨『多亏了您,多亏了慈幼堂……”
“那一刻我心里的欢喜,是真的。
那时,我才恍然觉著,自己原也能做点实实在在,能让旁人活得好些的事。”
她再次看向唐玉,这回眼里那点不好意思,化作了一种更柔软坚定的光彩,声音清亮了几分:
“如今,这慈幼堂能帮到那些走投无路的女子,那些哭都哭不出声的孩子,看见他们能重新稳稳噹噹地走在日头底下。”
“这份踏实和高兴,竟比我管家,比我见著什么帐本上的进项,都要让人心里满当。
想著这些,眼前就算有再难的事,倒也不觉得怕了。”
唐玉静静地望著她。
阳光透过窗格,在她恬静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那清婉面容下透著一股子柔韧的劲儿,像雨后的新竹,看似清雅易折,实则自有咬定青山的筋骨。
唐玉心下也跟著舒朗开阔起来。
崔静徽便是这样的人。
怀著一颗未曾蒙尘的赤子之心,旁人的一点真心感激便能照亮她,助人后那份心底充盈的踏实,远胜金玉满堂的虚空热闹。
也唯有与这样的人並肩同行,才叫人在这纷扰世间,依旧篤信希望、暖意和光亮的所在。
唐玉不由得莞尔,眼里漾著打趣,轻声道:
“大奶奶,依我看,您该这么想:慈幼堂不赚钱,让您心安,这是本分;”
“慈幼堂若哪天赚了钱,那便是心安之外,老天爷额外赏的一份欢喜——岂不更是锦上添花的美事?”
崔静徽听罢,唇角弯起,笑著嗔了她一眼,眸中剩下一片清澈的温和。
略作收拾,一行人便动身往慈幼堂去。
崔静徽此行不欲张扬,只带了心腹大丫鬟白芷並两个极稳妥的婆子、四个干练护院,与唐玉、秦嬤嬤一同登上了那辆青幄小车。
马车晃晃悠悠驶出侯府所在的巷陌,缓缓匯入京城的街道。
唐玉掀起帘子一角望去,长街如织,行人车马已络绎不绝。
早点摊子的热气混著吆喝声蓬勃地蒸腾起来。
“新出笼的肉馒头咧!”
“浆子,滚烫的豆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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