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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他还要训话,喋喋不休地聒噪个把时辰,讲军纪,讲作风,讲吃苦耐劳,讲尽忠报国等等,讲得那些绿营兵腻烦极了,个个昏昏欲睡,一回到营里,便骂开了:
“这个曾剃头,早点死了好!”
“曾国藩不过是个团练大臣罢了,他有什么资格管我们!”
“跟那些作田佬一起操练,脸都丢尽了。”
一个湘乡籍的兵告诉大家一个秘密:“你们知道吗?曾国藩是个蛇皮癞,他每天都痒不可当,死命地抓,抓下的癣皮有一饭碗,血流不止。”
“活该!
这是天报应。”
“让他一天痒到晚,上不了操场就好。”
士兵们在一阵笑骂中放出满肚皮怨气。
个把月后,除塔齐布的抚标中营外,其他营的士兵常常缺席。
最近一段时期,上操场的绿营兵越来越少了,抚标中营也受到影响。
曾国藩对此很恼火。
尤使他难堪的是,长沙协副将清德,几个月来,凡会操一概不参加,派人请也请不动。
这两次会操,长沙协缺席的又特别多,经打听,原来是清德对曾国藩重用塔齐布很嫉妒。
塔齐布还是火器营的护军时,清德便已是副将了。
曾国藩一来,便保奏塔齐布为游击,最近又保奏为参将,眼看就要与他平起平坐了。
清德如何能服气!
他认为这是曾国藩明显地在讨好满人,想用满人来取代他。
因此,清德不但自己不会操,而且对不会操的长沙协士兵也暗中支持。
对于清德明目张胆的对抗,曾国藩十分恼怒。
他听说太平军围攻长沙时,有一次清德竟摘去顶戴,躲到老百姓家里去了。
查实以后,便决定拿清德开刀。
机会来了。
六月初八日,是清德最宠爱的四姨太二十五岁寿辰。
早在五天前,清德就大发请柬,准备为四姨太热闹一天。
而这天,又恰恰是逢八的会操期。
初七日上午,曾国藩以团练大臣的身份出了一个告示,晓谕全体绿营和团丁,明早在南门外大操场会操,要对半年来的操练作一番全面大检查,不管是谁,不管任何原因,一律不得请假。
当晚,长沙协中被清德安排为酒席服务的兵士,公推几个代表到副将衙门,把曾国藩的告示给清德看。
清德看完,把告示揉成一团丢到脚下,冷冷一笑:“不要理他,他神气得几天?长毛一平,他就得滚蛋。”
“大人,是不是让他点了名以后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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