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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身前清光落下,一位瞧着三十出头的女子缓步现身。
过于年轻的样貌,但在场显然无一人敢轻视她。
吵架的不吵了,闹事的也不闹了,众人自觉恭敬列成一排,就连那笼子里的蓝雀都消停了。
只那青犬似乎还意犹未尽,呲着个大牙,朝白蛮之吠了一声。
结果被谢莹枝警告地蹬了一脚屁股,大狗呜咽一声,委屈地在她脚边蹭了几个来回,又拱着脑袋去蹭她手心,直拱到谢莹枝没法,往它脑袋上狠揉了揉,这才摇着尾巴消停了。
“师尊。”
“茂生师叔。”
恭迎的拜声渐次响起。
伍福本也该上前拜见,但步子才要迈出,却又顿住,纠结了一番,到底没动,也没把盾牌撤走。
要在方才戚师兄探查时直接暴露也便罢了,这会儿突然主动撤去遮挡展露形迹,像在挑衅不说,不明摆着他们为了偷窥,连法宝都用上了吗?岂不更为尴尬。
他自己尴尬倒没什么,可小师妹还没正式入门呢,第一印象何等重要,这龟甲一收,立时就成了小师妹在起云峰还有师尊面前的初次亮相。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于是便不再动,继续隐在龟甲后面,只用手肘轻轻捣了捣江愁鱼胳膊:“这下好啦,是咱们师尊来给陆师姐撑腰来了!”
看伍福没动,江愁鱼便也没动,透过龟甲,看向自己即将拜认的那位师尊。
“因何事在起云峰喧哗?”
女子温眉秀目,庄容婉丽,但见她步履徐徐,嗓音亦徐徐,一身的书卷气,不似修士,倒像凡世里哪位吟诗作画的闺阁才女。
听见问话,谢莹枝和白蛮之同时嘴巴一张,正要抢辩,却皆被她一个看似温和的眼风淡淡一扫,压了回去。
那目光如春日清风拂过竹林,满捧的温意,却压得一山青竹无不折首。
一排弟子皆再无声。
茂生道人的目光在几人间一一掠过,正要停在戚燕安身上时,他腰间玉牌忽地一闪,一团灵光聚起,汤砚卿的声音自里边传出:“燕安,飞白阁,几位长老都在,你过来一趟。”
飞白阁在聚鹤峰顶,便如同起云峰上的起云阁,召唤无小事。
料想还是为着洞庭那桩事,戚燕安当即向茂生道人辞行,得她点头后,转身时剑意已起,掠过云海重重,直向聚鹤峰而去。
江愁鱼望着那道素白轻灵的流影,眉梢颇有兴味地一挑。
茂生道人的目光则再一次掠过众人,最终停在了游衍身上,清和缓声道:“适才因何事起了争执,小衍,你来说。”
游衍正自垂首而立,不防被茂生道人突然点名,他不敢说谎,忙抬起头来,一五一十回禀了。
但毕竟是聚鹤峰同门,对白蛮之那点众人心知肚明的小心思,便隐去了不说。
谢莹枝在旁听得冷笑,待他禀完,立刻大声将他隐去的部分补充完全。
白蛮之已被扶着坐回轮椅,闻言冷冷向谢莹枝投去一眼,搭垂在膝上的两手暗自攥紧。
谢莹枝才不怕他,也还他一个冷眼,哼一声转过了头。
这事其实难断,要论占理,似乎两边都占一些,但又两边都占不得全。
人养的鸟儿撞了人,主人自该有所表示,这本没什么可说的。
但如今鸟主人不在,却要帮忙喂养的陆连葭过去担责,还妄图趁机强逼她贴身照料曾纠缠过自己的男修,也属实有些过分。
茂生道人沉吟片刻,向白蛮之道:“蛮之,此事你是苦主,你是什么想法?”
白蛮之道:“师叔明鉴,非是弟子有意为难陆师妹,只是这山雀不仅撞伤弟子,伤后数日,更日日皆来弟子榻前挑衅。
弟子连日受它折辱,胸中一口恶气实是难消。”
“这鸟不通人间礼数,弟子无奈它何,但如今它主人不在山中,这些年毕竟都是陆师妹在代为照管,师叔若出去询问,大家也都会说这是陆师妹养着的鸟儿。
如此,此事难道不该由陆师妹来给弟子一个交代么?”
他抬眼望向一旁素衣静立的陆连葭,语气沉沉,“弟子也是顾着陆师妹面子,才欲私下解决,否则闹到戒律堂去,恐怕起云峰面上须不好看。”
最后一句绵里藏着针,茂生道人听完,也不点破,只微微点头,便将目光转向陆连葭,问:“连葭,你听完蛮之说的了,你自己又是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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