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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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2页）

在这个愚昧与工业文明交织的时代，当超越了常理的伟力以如此具象化、如此粗暴的方式撕裂天际时，人类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顶礼膜拜。

“……神啊。”

他们深深地认为。

此时此刻的白厄，是真正的神明。

现在是1912年的日本。

明治维新的狂飙突进刚刚落下帷幕，大正时代的浪漫与动荡正在钢铁与蒸汽的轰鸣中拉开序幕。

这是怎样的一个时代啊——

科技的齿轮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野蛮姿态向前碾压。

电报的线路像黑色的蜘蛛网一样割裂了东京的天空，有轨电车在银座的砖瓦街道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昏黄的瓦斯灯正逐渐被更为明亮刺眼的白炽灯所取代，轰鸣的火车喷吐着滚滚白雾，贯穿了曾经封闭的群山。

而在港口，那排水量数万吨的巨大蒸汽轮船，如同海上的钢铁巨兽，烟囱里吞吐着遮天蔽日的黑色煤烟。

坚硬的钢甲、精密的仪表、震耳欲聋的蒸汽引擎……

然而，这所谓现代文明的璀璨灯火，却只能照亮极少数人的洋楼。

贫富的差距，在这个时代被撕裂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在港口的头等舱甲板上，财阀的掌舵者与世袭的华族老爷们穿着从伦敦高级裁缝铺定制的燕尾服，贵妇人们撑着蕾丝洋伞，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高脚杯里的香槟。

他们掌控着国家的矿山、铁路和庞大的缫丝厂，将底层劳工的血肉化作自己指甲上的一抹丹蔻。

他们吃着昂贵的西餐，讨论着莫扎特与莎士比亚，视天下苍生为棋盘上的数字。

而在他们脚下，在那被巨大阴影笼罩的下等舱入口，以及泥泞的码头上，是犹如蝼蚁般密密麻麻的贫民。

他们面黄肌瘦，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和服，深陷的眼窝里透着麻木。

他们是失去土地的农民，是肺里吸满飞絮的女工，是背着几十斤煤炭在码头佝偻着腰的苦力。

为了在这座吃人的钢铁森林里活下去，有人卖掉了祖祖辈辈耕种的田地，有人甚至在暗巷里卖掉了年幼的女儿，只为了换取几斤救命的糙米。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还是命如草芥的贫民；

无论是人类引以为傲的钢铁巨舰，还是象征着工业最高结晶的蒸汽轰鸣……

在这一刻，在1912年这个原本平凡的清晨，一切都被颠覆了。

贫民、贵族、高高在上的财阀与不可一世的军官，在这一刻，没有了任何的区别。

在超越了人类理解极限的伟力面前，所有阶级、财富与权势都被碾成了毫无意义的齑粉。

他们只能双膝跪地，用最原始、最卑微的姿态，仰望着天穹上那位正在燃烧自己的神明。

“天照大御神……”

“不……那是超越了八百万神明之上的存在！”

信仰在这一刻被强行重塑。

当那轮金色的、象征着【毁灭】与【开拓】的第二太阳从海平面拔地而起，当白厄那双由烈火与光芒交织的庞大羽翼遮蔽了整个天穹时——

那轰鸣的蒸汽轮机显得如此可笑，宛如孩童手中生锈的铁皮玩具；

那不可一世的财阀与军官，在浩瀚的神威下，与他们脚下的苦力再无任何分别。

“扑通。”

一个端着香槟的贵族双膝砸在了甲板上，名贵的酒液洒了一地。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