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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在走吗?许言盯着自己和沈植交叠在一起的手,很虚渺地想。
他把沈植的那句话,每个字、每个部首,横撇竖钩,弯折点捺,一点点拆分,又一点点重组,以确定自己没听错,没会错意。
他不记得安静了多久,只是忽然感觉沈植从身后贴近,呼吸声变得清晰。
许言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沈植握着他的手,然后慢慢的,他的另一只手环上许言的腰,额头轻轻抵住他的后脑,好像在嗅他身上的味道。
“许言。”
温热的呼吸在后颈暧昧地缠绕,一片寂静中,沈植低声开口,“她没说错,我喜欢你。”
“我爱你。”
沈植闭上眼,把许言搂紧一点,很清晰地说。
他如释重负,他知道许言一直在等这句告白,而自己终于能说出来了。
也没有那么难,并不难,沈植想,只是几个字而已,为什么在过去几年里自己会避免触及,会那样抗拒承认。
一旦说出口,胸腔里就像有瀑布汹涌,无数想要说的话水珠似的争相恐后地迸溅,反而不知怎么表达——可沈植觉得,一句我爱你也许已经足够表达了。
“哦。”
许言回答。
沈植一怔,下一秒,许言把他的手拨开,转过身,面无表情地问:“所以呢?”
“我……”
沈植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些痕迹,比如惊喜的、诧异的、震惊的、难以置信的,可什么也没有,许言平静得不像话。
“你在期待什么?”
许言漠然看着他,“期待自己说一句我喜欢你,我就要当场失去理智感激涕零了?你觉得这句话很了不起?”
他靠在门边,双手环在身前,很淡地笑笑,“沈植,你这人挺有意思,我在你身边打转了四年,你嘴巴紧得跟什么似的,多一个字都不肯给我,现在分开两个月,你倒是说得出口你爱我了。”
“早知道这样,我何必那么费劲,早点走不就行了,你觉得呢?”
“许言。”
沈植蹙着眉,低声说,“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许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很突然地笑起来,只是笑的同时有大滴的泪从他眼角往下滚。
许言笑着说:“算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屋,之后立刻要关门,沈植迅速伸手抵住,将门推开,许言已经站进黑暗里,声音好像是用力克制过后才发出的,他说:“你别过来。”
沈植停在门边的位置,有些担心地叫他:“许言?”
他感到正有一种濒临崩溃的、死灰般的绝望,从客厅的阴影里朝自己蔓延,像潮水——来源于许言。
“你怎么说得出口你爱我?”
许言的嗓音轻微发抖,他说,“我宁愿你讨厌我。”
他宁愿沈植永远不爱他,宁愿沈植一辈子讨厌他,也不愿意在此刻听到他说我爱你。
许言不是没期待过沈植会喜欢上他,甚至他每天每秒都在奢求,但他同时又无比清醒,沈植不可能是爱他的——怎么会有人在不遗余力地展示着冷漠、反感、不耐之后,还能说出一句我爱你?
许言也以为自己一直在盼望这句我爱你,可当沈植真的说了,他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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