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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滁州认识的人不多,沈清疏想了好一阵,才不太确定地说:“关兄?”
六年前,她在滁州参加院试,当时压她一头的院案首关意明,似乎长这个样子。
见她已记不清自己了,关意明也不生气,笑着点头道:“正是,我叫关意明,沈兄,几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考试这几天都没人可以交流,沈清疏也觉得挺憋闷的,现在遇到一个从前认识的人说说话,也很是高兴。
她抖了抖自已汗湿又风干的衣衫,苦笑道:“三天都没洗澡了,哪里还有什么风采。”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几年未见的生疏消散了些。
沈清疏走到墙边,随意地拂了两下灰尘,盘膝坐下,道歉道:“刚才没认出你,真是对不住,不过我们也就一面之缘,几年没见,关兄是如何认出我的?”
她这几年,不说变化很大吧,个子总长了一大截,脸也长开了一些。
关意明也不在意里衣打脏,在她旁边坐下,笑道:“哈哈,说来也巧,我刚在那边歇着,就见个穿青衫的人走来走去,我心想天气这么热,大家都袒胸露乳,像我这样披件里衣就已算好了,居然还有人穿外袍,就多看了几眼,未曾想越看越眼熟,竟是沈兄你。”
说着,他好奇地瞥过来一眼,“沈兄,你不热吗?”
怎么不热?沈清疏都热死了,可她敢脱衣服吗?就算着了白色里衣,汗湿以后也太透了,她汲取上次的教训,这次就只在外面穿了一件轻薄的青色外衫。
“我这也就是一层,和里衣一样的,”
她撩起袍子下摆,露出白色裤腿,猛扇几下,信口胡诌道:“关兄你有所不知,我们考试要考九天,出场时里衣都被汗渍浸黄了,我看着恶心,换个青色的,虽然还是脏,但看不出来,心里能好受点。”
她这么一说,突然自己也觉得颇有道理,夏日炎炎的,九天不洗澡不换衣服啊,简直要逼死洁癖和强迫症。
关意明颔首赞同,“原来如此,沈兄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
他扯起自己的领子细看,嫌弃地啧了一声。
沈清疏干笑两声,疑问道:“对了,你怎么也是此次参加乡试?”
以关意明的学问,她还以为他上次就中举了呢。
关意明怔了下,神情有些苦色,“说来话长,家母去世,守孝了三年。”
“抱歉,我失言了。”
没想竟戳到人家痛处,沈清疏连忙道歉。
“无妨,都好几年了,沈兄你也不清楚,”
关意明勉强笑了一下,又问:“沈兄你呢?”
沈清疏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我就纯粹是学识不足,这次再战了。”
关意明安慰道:“以沈兄学识,这次一定能得中。”
沈清疏道:“借你吉言。”
乡试这么折腾,她当然也希望得中。
傍晚太阳落山,沈清疏把炉子搬出来,照样煮她的大杂烩。
菜叶子没有了,还有泡发一下就能煮的香菇木耳豆皮之类,她撕碎了煮到粥里,和着卤肉一起炖。
关意明蹲在她旁边,闻着粥香直咽口水,他只带了干粮,嚼着风干鸡在旁边望着炉子,几乎要盯出一个洞来。
他这幅样子,沈清疏不好吃独食,给他也盛了一碗,递过去,客气地问:“你要不要吃一点?”
关意明嘴上说着“这不好吧”
,手里却飞快地接了过来,顾不上烫,迫不及待地吹吹气就喝了一口,咽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好似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沈清疏自己也尝了一下,发现她厨艺还是那样,也就是没有焦糊,煮熟了勉强能填饱肚子的样子。
她疑惑道:“关兄,你没有带米进来吗?”
“我不会煮饭。”
关意明极快地说,他小口小口喝着粥,几乎抽不出空回答。
“这又不难,你家人给你备好,全部倒进去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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