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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午后,阳光是浸了蜜的棉絮,软乎乎地铺在整条街上。
风里带着街边栀子的淡香,拂在脸上,还留着春末的温软,没染上盛夏的燥意。
道旁的梧桐早已长满了浓绿的叶子,密密匝匝地在头顶织成一片绿幕,风一吹,叶影哗哗地晃,把阳光剪得碎碎的,在柏油路上印了一地铜钱大的亮斑,像沉在地上的、圆滚滚的碎金。
我和枕烟牵着手慢慢走,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却暖,指缝里还沾着刚才买的柠檬糖的甜香。
沧念从帆布包的拉链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豆豆眼睁得圆圆的,盯着前面飞过的粉蝶,雾气的小尾巴跟着蝶翼轻轻晃;小夜安安静静地跟在我们脚边,黑亮的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蓝调光泽,金眼睛半眯着,尾巴慢悠悠地扫过我的鞋尖,一副惬意的模样。
四个人,就这样沿着街慢慢走。
这样的日子早已成了日常,可每一次,都觉得珍贵得像捧在手心的晨露,怕一不小心,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墨书。”
枕烟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声音软得像风里的栀子香。
“嗯?”
“你看前面。”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是个小小的街心广场。
不大,却热闹得刚好——有人坐在长椅上喂鸽子,白花花的鸽群落在脚边,啄食着掌心的玉米粒;穿碎花裙的小女孩举着风车跑过,银铃似的笑声落了一路;广场中央的喷泉正喷着水,高高的水柱落下来,溅起细碎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出七彩的光,像把彩虹揉碎了,撒在了风里。
“过去坐坐?”
我低头问她。
她点点头,眼里盛着温柔的笑意。
我们在喷泉边的木质长椅上坐下。
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不晒人,只刚好把一身的凉意都烘得软了。
喷泉的水珠落回池里,发出清清脆脆的声响,混着鸽子的咕咕声、小孩的笑闹声,成了这个午后最软的背景音。
沧念从包里飘出来,落在我的膝头,盯着喷泉里晃来晃去的彩虹,小声说:“书书姐姐,这个水好看,像彩色的雾。”
小夜蜷在长椅底下,黑尾巴一甩一甩的,时不时拍一下落在脚边的草叶。
枕烟靠在我的肩上,闭着眼,长睫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像在晒着太阳打盹。
一切都静得刚刚好,美好得像一场不会醒的梦。
直到一个细细的、带着点试探的软声响起,像风吹过檐下的风铃,轻得怕惊扰了这满院的阳光:“请问……打扰一下。”
我们同时睁开眼。
面前站着个年轻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模样,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戴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镜片上沾了点喷泉溅来的细水珠,反光里映着漫天的光斑。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衬衫,白长裤,肩上挎着个大大的黑色相机包,手指捏着包带,微微泛白,带着点紧张,却笑得眉眼弯弯,像两弯浸了月光的月牙。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的目光里没有冒昧,只有一种亮得惊人的、像找到了什么珍宝似的光。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她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清软,带着点学生气的青涩,“我叫林寻野,是旁边大学摄影系的学生。”
我们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眼睛亮得惊人:“请问……你们是沧墨书和江枕烟,对吗?”
我和枕烟都愣住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你认识我们?”
我轻声问。
她用力点点头,指尖攥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激动:“我读过你们的故事,就是沧墨言先生写的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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