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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振声摆摆手:““少帅的心思岂是咱们能揣测的,不过让那帮奸商着急着急也好,平日里要他们捐饷助军,一个个哭穷比刀子割肉还难。”
“俺们弟兄在前线拼命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保他们一方平安?这些人倒好,太平时候一毛不拔,出了事就找上门来,活该他们干着急!”
陈骨生不语,只是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像是表示赞成,又像是劝他消气:
“岳大哥说的对,这年头,第一个苦的是百姓,第二个就是你们这些在前线卖命的兄弟。”
他说着自然而然收回手,指尖一捻,已经把一根短发悄无声息收进袖中,面上仍是一派温和,继续同岳振声闲扯着些无关紧要的话,殊不知这一幕早就被站在二楼露台的厉戎生尽数收入眼底。
——当然,他的视力没好到能看清那根头发丝的地步,他只看见陈骨生和岳振声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勾肩搭背、腻腻歪歪的模样。
厉戎生右手端着半杯威士忌站在露台,左手随意插进军裤口袋,白衬衫的袖子挽至肘间,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手腕骨感分明。
他皱眉望着楼下那幅景象,杯中的酒液随着他无意识的动作微微晃动,眉宇间渐渐蹙起一道深刻的纹路。
这陈骨生……难道真有那种癖好?
厉戎生抿了一口酒,甜苦的酒液滑过喉咙,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惊疑与不适。
鉴于厉京楷平常就是个不靠谱的货色,说话满嘴跑火车,所以那天他信誓旦旦地说陈骨生喜好男风,厉戎生最多也就听进去三分,其余七分全当作那小子在夸大其词、无事生非。
可今天这么一看,厉戎生又有些不确定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继续观察陈骨生接下来的举动,然而越观察脸色就越难看。
无他,陈骨生几乎整个下午都在和外面巡逻的那群士兵攀谈说笑,并且每每言谈正酣时,就会极其自然地伸手搭上对方肩背,时而轻拍,时而轻按,怎么看怎么亲昵。
厉戎生和厉京楷虽然长得不像,行事作风也天差地别,但这兄弟俩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最见不得两个大男人勾勾搭搭暧昧不清,看了就要闹心反胃的那种。
如果没闹到厉戎生眼前还好,左右他也犯不着管别人的闲事,可他一想到陈骨生不仅是个兔爷,还每天晚上都过来给自己扎针,手在自己身上“摸”
来“摸”
去的,脸就瞬间绿了起来。
他娘的!
厉戎生脸色阴沉,心里不禁狠狠骂了句脏话,他猛地仰头把杯子里的残酒喝尽,玻璃杯重重磕在阳台栏杆上,发出“当啷”
一声响,引得楼下过路的仆人纷纷惊恐抬头。
陈骨生刚巧又从一名士兵肩上收回手,他似有所觉回头看向二楼阳台,却正对上厉戎生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眸,不由得眉梢轻挑,冒出了几分疑惑:
对方这是吃枪药了?
厉戎生面沉似水,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拉上窗帘,转身离开了阳台。
陈骨生之前给厉戎生施针,是每天一次,后面对方身子骨渐好,就慢慢改成了三天一次。
今天才第二天,按理说是不用施针的,但他想起厉戎生今天的反应,敏锐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去打探一下,所以入夜之后就拎着药箱上楼,敲响了厉戎生的卧室门。
“笃笃笃——”
“少帅,是我。”
厉戎生正在看报纸,冷不丁听见门外响起陈骨生熟悉的声音,吓得手一哆嗦差点连报纸都掉了。
他回过神来,脸色青白变幻不定,心想这个兔爷儿怎么会大半夜忽然来找自己,还没到扎针的日子呢?
有些事,越想越让人后背发凉。
厉戎生前半生枪林弹雨,无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都没怵,这个时候心里居然有些惴惴不安,他眉头紧皱,声线里压不住烦躁:
“什么事?”
陈骨生温和如旧:“深夜搅扰少帅了,不过我今早给您把脉的时候,忽然发现脉象比前两天稍弱了一些,稳妥起见,还是上来再给您施一次针。”
厉戎生现在哪里敢让他扎,脸色铁青的回绝道:“这件事明天再说,我现在已经睡了。”
陈骨生故意试探:“那……我明晚上再来?”
厉戎生顿时闭口不言。
明天?明天他也不想见这个兔爷。
陈骨生听见门内传来的静默,哪里还不明白厉戎生这是故意避着自己,他抬手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轻闪,故意发出一声低叹,似有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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