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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谢风扬下意识挺直脊背,“我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是吗?”
楼疏寒语气轻淡,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他右手虚虚覆在棋篓上方,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里面的棋子,玉质的棋子相触,发出略显突兀的“哗啦”
声。
他眼帘半垂,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那谢兄便是嫌弃我这个废人,病骨缠身,连衣食住行都需要奴仆侍奉,怕我……拖累了你。”
他最后四个字说的极轻,落在谢风扬耳朵里却是有些不太妙:
“楼兄何出此言,我既然答应了要治好你,就一定说到做到,又何谈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我方才只是与你说笑罢了,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谢风扬说完似乎是怕楼疏寒不信,直接赌咒发誓了,
“我今日便把话撂在这儿,我若是一日治不好你,就一日不离开这里——你就算拿棍子赶,我也绝不挪窝!”
谢风扬已经把金玉堂那个活爹得罪惨了,可不能再把楼疏寒给得罪惨,风水轮流转,万一下局抽到对方,那才是真的哭都没地方哭。
楼疏寒语气迟疑:“这样恐怕不大好吧……万一慕容兄误会了怎么办?”
谢风扬强忍着心酸摇头:“没关系,都过去了,他要误会就让他误会吧。”
楼疏寒关切询问:“好好的怎么说这种话,你和慕容兄莫不是有什么心结?若是有,说开了也就好了。”
谢风扬心想问得好,他也不知道和慕容龙泉有什么误会,今天连面都没见好感度就跌负了,简直是死不瞑目。
谢风扬不知想起什么,忽然抬头看向楼疏寒:“楼兄,你今日见过慕容兄了吗?”
楼疏寒唇边浮现一抹浅淡的弧度,微微摇头:“我今日一直在窗边下棋对弈,不曾踏出屋门半步。”
谢风扬狐疑:“真的吗?”
楼疏寒:“真的。”
谢风扬:“你发誓。”
楼疏寒:“……”
楼疏寒淡淡挑眉:“谢兄若是不信,又何必问我?莫不是疑我故意在慕容兄面前说了些什么,败坏你们二人的情分?”
谢风扬就是这么怀疑的,但他不敢说。
“哪里哪里,楼兄高风亮节,怎么会做这么下流无耻的事,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随口一问。”
楼疏寒闻言不语,只是笑望着谢风扬,放在棋篓里的指尖却悄无声息缓缓收紧,等再松手时,里面的一枚棋子已经变为了齑粉。
他面不改色收回手,假装没有听出谢风扬的指桑骂槐:
“那从今以后,我可就仰仗谢兄了。”
夜半,骤雨忽至。
雨丝密密敲击着庭院老树,檐下水幕如瀑。
寒气穿透窗缝,悄无声息渗进屋内,让本就潮湿阴暗的环境更添几分冷清。
楼疏寒独坐灯下,手中握着一卷《甘石心经》,他长睫垂落,在烛火照耀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喉间偶有低咳泛起,但都被他抬手用拳虚虚抵住,化作几声压抑的闷咳。
药奴见状,默默将屋角的火炉拨得更旺了些,又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床厚厚的狐毛褥子,轻轻覆在他膝上,试图抵挡几分寒意。
谢风扬正坐在那口紫铜药锅旁,手里捏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对准炉口扇风。
锅中药液已熬得浓稠,翻滚间散发出苦色的气息。
他瞧见药奴的动作,戏谑开口:
“都铺上四层了,再添,夜里怕不是要压得你家公子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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