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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进来通报的小厮,“那便让他们等着吧。”
霍岩昭并不搭话,只半垂了眼帘,接着饮茶。
他虽与广德侯有些交情,但今日来此也不是为了闲话家常。
何况他性子素来清冷,满朝文武无人不知,广德侯猜到他来此的目的,便故意东拉西扯地与他说些有的没的,他却总能将话头轻而易举地拉回来。
“侯爷,方才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侯爷明白,此事已经在京师里闹得沸沸扬扬,皇上都关切得很。
既然令公子平日里与那两位溺亡的公子走得近,官府迟早会问到令公子这里,侯爷不如就允晚辈与令公子聊上几句,也省得日后衙门的人上门叨扰。”
他过去三年在都察院任佥都御史,那时曾有给事中弹劾广德侯、永定候、徽先伯、和永阳伯,说他们教子不严,以致自家子弟在京里胡作非为,于百姓多有欺辱损害。
然而都察院查访核实之时,却发现那些苦主早被收买封口,便也无从追究这几个世勋贵族。
他今日听说医馆的事之后,便觉得永定侯府公子和永阳伯府公子之死与何道姑关系不大。
“京师四少”
这几个纨绔子弟常厮混在一起,或许这还活着的两个少爷能知道些什么。
他原本还有其它公务要办,而且查问证人也不是他的职责,但他今日见谢婉鸢在赵成面前那般坚持,对谢婉鸢的印象便有了许多改观——或许他比他原先想的要勘用。
反正他与广德侯打过些交道,来侯府问几句话于他而言也并非难事,那倒不如拉他一把。
广德侯闻言叹了口气:“并非老夫拦着霍大人,只是犬子近日颇有些萎靡,窝在家里不想见人,老夫也无可奈何啊。”
霍岩昭听到这话,目光一闪:“令公子近日连失两友,委实是打击不小。
但是正因如此,晚辈才疑心凶手是针对京中几位世家公子而来。
如今凶手在暗,令公子在明,防不胜防。
若不及时将凶手揪出来,恐怕于令公子会再添几分风险。”
广德侯沉吟了半晌,眉心现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霍大人还不知道吧,徽先侯府的四公子昨日夜里突然去了。
老夫今日上午已经去吊唁过,所以犬子是痛失三友而不是两友。
那四公子历来强健,昨日还和犬子在一处玩闹,今日居然就不在了……”
他今日原想带三儿子一同去吊唁,谁知三儿子一听说徽先伯府四公子死了,吓得脸都白了,抱着被子哆嗦了半晌,一个劲地喊“有鬼”
。
家里人围着他安慰了老半天,又给他喂了安神汤,才终于把他哄睡了。
“霍大人,”
广德侯看了看霍岩昭,“说句不见外的话,你实在与令尊伯宗兄不像啊。
当年刘闻远包庇反贼一案疑点重重,令尊和他历来交好,可在他身陷囹圄之际竟然明哲保身,一句话也没替他说过。
你霍大人呢,此案明明可以那医馆之事结案,你却偏要来逼我。”
他嘴角扯出一个笑,也不知是讽刺还是欣赏。
霍岩昭心下一动。
广德侯口中的刘闻远便是刘语清的父亲,他自幼称他为刘世伯。
五年前,刘世伯时任刑部尚书,而他在户部湖广清吏司任郎中。
一日他接到家书,说刘家已退婚,刘语清已远嫁他人。
这消息突如其来,于他打击甚大,加之他本就水土不服、操劳疲惫,竟在湖北任上大病了一场,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
等他年节回家的时候,才听说刘世伯因包庇反贼获罪,且已畏罪自尽,而刘家被抄了家,家中女眷已被流放岭南。
他那时才庆幸刘语清已远嫁,逃过一劫。
当时他问父亲刘家的事,父亲不愿多说,只说刘家是一时走错了路,才会万劫不复,别的一概不提……
“晚辈对刘家的案子知之甚少,”
霍岩昭不觉间探了探身子,原本清冷的双眸里显出少见的关切,“您可是知道什么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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