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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堇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笑笑:“三山洋一说,事成之后会签我做品牌模特。”
“……你就不怕我告诉云开?”
阿堇笑了:“他也得信啊。”
关忻疲惫地闭上眼,遍体生寒。
“我也不只是为了自己,”
阿堇不慌不忙地说,“云开内定冠军了,你没有白白牺牲。”
关忻难以置信:“他本能堂堂正正拿到名次,用得着你多此一举?”
“那你能怎么样呢?告诉他真相,然后再退一次赛?”
阿堇说,“这一次你要怎么给他兜底?”
类似洛伦佐的退赛风波绝对不能重演,没有背靠的大树,没有能人提携,云开的设计师之路就彻底告终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云开一辈子怀才不遇郁郁而终?他的清白比不上云开未来的万分之一!
可是内定的冠军,一旦游云开得知,正直如他,如何承受得了?他一辈子都要活在“自己的实力究竟够不够获得冠军”
的揣测中,不得消停。
都是一辈子的事,可云开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
上位者临时起意的兴致,下位者蓄谋已久的讨好。
看着阿堇有恃无恐的表情,莫大的悲哀与纠结撕扯关忻的心脏,刻骨铭心的恨,剥皮蚀骨的痛,可他看向阿堇的目光静如止水:“云开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这不是想尽办法给他冠军了吗?”
关忻无言以对,疲倦的潮水拍打他残破的躯体,心寒刺骨。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想不到以后,只有当下。
十多年来,他相信有另一个世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母亲一直在默默的关注他,携带这样的念头,他勉强地活,不得已地活,却也不情愿地活了下来;终于,他遇到了全心全意爱他的人,他们两情相悦,让他逐渐相信了白头偕老也许不再是传说;他想妈妈可以放心了,她不必再蹙着眉头为他担忧,他自心而外大病初愈,从此每一口呼吸的都是清晨的空气。
可是今天——他颤抖着抬起双手,看着这件在当年没有被母亲选择的礼服,他想起白姨对三山洋一的评价,受过刺激的变态的执念——妈妈会不会觉得是她带给他的灾殃?
还有,云开……
他们说过要彼此坦诚,可是。
阿堇的笃定不是空穴来风:在自己和阿堇之间,关忻没有十足底气认定云开会信自己。
他们相拥在最虚无缥缈也最不讲道理的情感上面,看似坚如磐石,实则空中楼阁;短短半年的相识相知,哪重得过和阿堇自小到大十数年的相伴?关忻心知,阿堇已经长成了食肉豺狼,可云开眼中,阿堇还是那只食草小鹿——他和云开看到的世界截然不同,无法说服,无力绝望。
思绪混乱恍惚,不知道多久,药力渐渐失效,体力回转,关忻撑着手肘,慢慢坐起;阿堇见状,好心上前扶他,被他一下子挥开:“滚!”
阿堇垂目敛眸,退到角落,委屈地说:“我想帮你清理的。”
关忻不敢理会他,暴躁地撕扯身上繁复的礼服裙。
他不想知道穿上女装的自己有几分像母亲,他满身泥泞,哪怕一份相似,也是对母亲的亵渎。
心里不堪重负,焦躁、恐慌、疲累……只需要轻轻一戳,就会零落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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