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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该是工人们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但这会儿的第三食堂,气氛却十分怪异。
窗口前排起的长龙比往日更加蜿蜒,工友们手里捏著铝饭盒,眼神却不安分地往一號窗口瞟,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看见没?那是傻柱吧?”
“嘿,还真是!
这一上午不见,这孙子从茅坑里爬出来,摇身一变又穿上白大褂了?”
一號窗口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傲然而立。
何雨柱,咱们的傻柱同志,此刻身上那件厨师服虽然袖口还沾著没洗净的油渍,领口甚至有点不合身地勒著脖子,但他把胸膛挺得像只求偶的公鸡。
他手里拿著那把蹭得鋥亮的长柄大铁勺,眼神不再是早晨那种面对李副厂长时的卑微与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病態的亢奋。
他在人群中扫视,像是一头刚磨好牙的饿狼,在寻找那只让他跌入泥潭的猎物。
“当——!”
傻柱手中的大铁勺毫无徵兆地在不锈钢菜盆边沿重重一敲。
这一声脆响,甚至盖过了广播里的歌声,把排在前头的几个学徒工嚇得一哆嗦。
“排好队!
都他娘的別挤!
谁挤谁没饭吃!”
傻柱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那是权力的味道。
在这四方食堂里,他手里的勺子,就是天。
恰在此时,食堂大门的厚重棉门帘被一只手掀开。
冷风带著雪沫子卷进来,让靠近门口的人缩了缩脖子。
周建国迈步走了进来,神色平静。
但他刚一踏入这片嘈杂的领地,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几百双眼睛,唰地一下集中到了他身上。
有幸灾乐祸等著看笑话的,有心怀愧疚不敢对视的,更多的是那种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
周建国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微微抬眼,视线穿越拥挤的人潮,落在一號窗口后那张写满挑衅的大长脸上。
四目相对。
傻柱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隨后,他做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然后再次举起手里的大勺,对著空气狠狠地虚晃了一下,仿佛那勺子里盛的不是空气,而是周建国的脑袋。
那是战书。
周建国脚步没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上一拍。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看来李副厂长的思想教育做得不够彻底啊,这哪里是悔过自新,分明是疯狗出笼。
前面排队的工人们见到周建国走来,竟不约而同地向两侧挤去,硬生生在拥挤的队伍中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夹在这两位爷中间当炮灰。
周建国踩著那一地的油污与菜叶,径直走到一號窗口前。
“哐当。”
铝製饭盒被他隨手扔在窗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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