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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几位理事都微微点头,便继续往下说道:“至于行户等级划分……这是咱们行会成立后的首要大事,自当谨慎对待,在下以为,此事可分为三步执行。”
“首先,按这评分标准做一张评定单子,把要评的项目,比如铺面摊位大小、灶眼数量、雇工人数,都逐条列明,每项如何算分也写清楚,然后把单子印出来,发给大家自行填报。”
“接着是现场核查,为求公允,这一项最好能有两人同行,根据各行户填报的单子逐一现场核对,若无出入,则核查人与行户共同画押确认,若有不对应的地方,则先与行户确认,若其认可,则用朱笔在单子上修改相应内容,同样需三人画押,若其不认,也不必现场争执,先记录好异议缘由,三方签字后呈至理事会备查。”
“最后再将所有结果汇总造册,在行会内部张榜公示,接受众人监督。”
他这一番回答条理分明,每一条都落在实处,可操作性极强,下面的理事们都听得频频点头。
连原本因他行伍出身而存有几分保留的张老板,也不由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蒋货郎的话句句都说在点子上,确实是真正办事之人!”
旁边的孙老板也笑着点头附和:“这自行填报再复核的法子,循序渐进,既显公正,又能免去许多口舌之争,考虑得确实周到。”
方尚儒面上笑着称是,目光却转向一旁含笑不语的沈悠然,眼珠转了转,若有所思。
这蒋天旭应对得如此周全,背后若说没有沈悠然的指点,他是决计不信的。
待蒋天旭答完,方尚儒照例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让他也往隔间等候最终结果。
最后一个上台的便是赵清和了,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清瘦,眼神精明。
他先是不慌不忙地向理事们行了个礼,又朝四周的街坊微微躬身,行为举止同样周到妥帖。
方尚儒依旧拿那三个问题来问。
头一个摊贩争执问题,赵清和的处理思路倒是和蒋天旭大同小异,也是主张先制止冲突,再居中斡旋,力求当场让双方达成一致,同样也强调了留下书面凭证。
问到拖欠会费之事,赵清和显然更为擅长,他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此事的关键,在于让所有行户都明白,拖欠会费乃是得不偿失之举。
因此,在下建议,日后可在现有章程的基础上,细化则例,言明凡逾期未缴者,按日加征几分‘守候钱’,或课以少许罚银,尽早公示给行户们,使其知晓利害。”
“当然,为彰显行会仁义,若行户缴纳会费确系困难,则可提前呈递书面申请,说明缘由,请求暂缓或分期,经理事会核准后备案。
若属无故拖欠,则也不必再与之多费口舌,直接照章罚处,并所有步骤均书面记录,形成完整案卷,以备不时之需。”
沈悠然听了不由暗暗点头,怪不得方尚儒推荐此人,看来不光是算账的好手,在这些管理门道上也颇有几分见地,只是这言语间……对行户未免显得苛责了些。
一旁的潘黑子则直接小声嘟囔了一句:“话是说得在理,可咋听着让人心里这么不舒坦......”
最后问到如何执行等级评定时,赵清和的思路便显出了不同。
他并未提及自行填报的法子,而是直接陈述当如何依照既定标准,逐一上门现场核定。
他还特意强调,所有核查记录都需编号造册,建立专门卷宗妥善保管,确保即便数年之后,每一户的评定依据依然清晰可查,以防日后有纠纷。
这倒与他多年账房养成的习惯相符。
待最后赵清和躬身退下,返回隔间后,周遭看热闹的议论声便又渐渐大了起来。
方才说王秀才八成能当选的那妇人率先开口:“要我说,还是王秀才说得好!
人家那才是正经读书人的样子,说话有条有理,听着就让人信服。”
“我倒是觉着蒋货郎不错,”
旁边那胖汉子摸着下巴反驳道,“他说的那些法子多实在!”
他那同伴则笑着插嘴:“我看赵账房说得也不差呀!
你们听他说那卷宗、编号啥的,多清晰啊,往后查起账来,一笔一笔都明明白白,往后能省不少口舌之争呢!”
围观的人都能看明白的事,几个理事心里自然也早已有计较。
方尚儒笑着招招手,示意另一桌上的几人也围拢过来,开始低声商议这执事的最终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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